例如《先知》首句的一段“a dawn unto his own day”,其中的 dawn 对应着中文的“曙光、破晓、黎明、开端”等词,其本义是指涉了早晨太阳初升的事态,又从这事态衍生出两种意涵。一是从阳光照临,衍生出让人明白或顿悟的意涵;二是从太阳初升,衍生出起始或开端的意涵。“曙光”一词是最适合用来形容先知,又可对应英词原意,但中文的“曙光”一词却没有开端或顿悟的意涵,无法完整表现出 dawn 的隐喻,所以只好组合字词而成“启蒙曙光”,以能较为贴切表现原意。或如另一段
And shall my desires flow like a fountain that I may fill their cups.
例如常令我们中文使用者头痛的未来式助动词 shall 和 will,只要翻开英汉字典看到两字的解释,这两字的定义似乎是繁多复杂,若再加上其过去式 should 和 would 的种种用法,乍看之下,简直令人望之生畏,难以想像英文传统是如何发展出如此莫衷一是的字词意涵,又如何能自在使用!偏偏这些字又常事关全句解释,也就造成我们中文翻译者的严重困难。但这种翻译问题的根源,并不在字典表面所见到的字词解释,那些解释只是定义汇编,却没说出字词意涵背后所涉及文化传统的观念原理。真正原因是在于中文与英文的各自文化传统,是根据各自认知现象的不同方式,而各自发展出关于未来的不同字词观念。正如同中文的名词使用,可以脱离物体的单复数,而英文名词却必须带有指涉数量的单复数。中文的“将要”、“将会”等词,乃是只指涉了未来发展的时间现象,只代表了抽象于物体之外的未来时间观念,因为中文的文化传统是以现象认知,不分主客,并不涉及西方观念的本体问题。而英文的 shall 和 will 则是分别起源于代表‘基于主体的主观发展未来’与‘基于客体的客观发展未来’,然后再衍生出许多相关用法。因为英文的文化传统涉及了有关古希腊传统的主客二分观念,所以英文的未来时间观念,就大多不能脱离主体或客体而使用─如同英文名词不能脱离单复数的数量关系而使用。中文传统的表达未来观念,既然没有基于主体或客体的概念,所以当只用中文传统的未来观念去对应 shall 和 will 所表达的未来观念,若又不知道两字起源背后的哲学观念,而只用中文字词体系去对应字义,自然会难以了解两字的核心意义及其衍生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