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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大能把(二十年后)与(布拉热罗纳子爵)改成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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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大能把(二十年后)与(布拉热罗纳子爵)改成电子书?现在的是 pdf 格式太大了。等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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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5 01:30 | 只看该作者
第一章
    信
    一六六O年五月中旬的一天,早晨九点钟,布卢瓦①城堡的桂
竹香上的露珠,在逐渐暖和起来的阳光照射下,已经失去了踪影,
这时候有一小支马队,由三个男子和两个年轻侍从组成,经过市区
那座桥回来。在沿河街上的行人中问仅仅引起了两个反应,头一
个是手的动作,脱帽行礼;第二个是舌头的动作,用在法国境内说
的最纯正的法国话表达了下面这个想法:
    “王叔②打猎回来啦。”
    仅此而已。
    然而,当这几匹马爬上由河岸通往城堡的陡坡时,有几个店铺
小伙计走到最后一匹马跟前,几只种类不同的鸟被绳子扎住嘴,挂
在这匹马的马鞍架上。
    这些好奇的店铺伙计看到猎物这么步,就肆无忌惮地流露出
极其轻蔑的神情;他们对用猛禽狩猎的缺点议论了一番以后,便各
千各的活儿去了。只有一个好奇的人,一个脸蛋圆圆、性格开朗
的胖小伙子,他在问别人这位收入惊人、可以随意寻欢作乐的王叔
怎么能落足于这么可怜的一种消追。
    “你不知道王叔最主要的消遣就是烦闷无聊吗?”有人回答他
说。
    这个乐天的小伙子耸耸肩膀,做了个含意极为清楚的姿势,意
思是说:
    “这样的话,我宁愿当一个大老粗,也不愿当王爷。”
    接着大家又重新去干各自的话儿了。
    这时候,王叔仍在继续赶路,神情是那么忧郁,同时又是那么
庄严。如果有旁观者的话,他们一定会对他肃然起敬}不过布卢瓦
的市民们不能原谅王叔挑选他们这个如此欢乐的城市来自由自在
地唉声叹气。他们每次看见这个至尊至贵的烦闷无聊的人,不是打
着哈欠远远避开,就是把头缩回崖内,免得受这张苍白的长脸、这
双泪汪汪的眼睛和这副萎靡不振的外表带来的令人厌倦的影响。
因此这位可敬的王叔每次大着胆子上街,几乎都可以肯定街上冷
冷清清没有人。
    然而,布卢瓦的居民对王叔这样不尊敬是有罪的,因为王叔是
排在国王之后,也许甚至可以排在国王之前、是王国的最大贵族。
天主赐给在位的路易十四③做路易十三④儿子的幸福,事实上他
也赐给了王叔做亨利四世⑤儿子⑥的幸福。因此,加斯东·奥尔
良选中布卢瓦,把他的宫廷设在这座古时三级会议的城堡里,这样
值得骄傲的事情对布卢瓦城说来可不是一件,或者说,至少不应该
是一件小事。
  但是,这位高贵的王叔命中注定,无论他在哪几露面,都不太
①布卢瓦现为法国卢瓦尔-歇尔省的首府,位于巴黎西南一百七十七公里。
②王报指加斯东·奥尔良公爵(160818,是当时国王路易十口的叔父。因
    先后阴谋反对红表主教黎塞留和马萨林未成,于一六五二年被马萨林放逐到
    布卢瓦。
③路易十四(1638—1715):法国国王(1643一1715)。即位初,母亲安娜摄政,首
    相马萨林掌握实权。一六六一年亲政后,加强专制统治。一六六五年起用柯
    尔培尔,推行重商主义政策。
④路易十三(1602—1648)法国国王(1610—1643),亨利四世的儿子,路易十四
    的父新。
⑤亨利四世(1553一1610):法国国王(1589—1610)。
⑥路易十三和加斯东·奥尔良公爵是同胞兄弟,都是亨利四世的儿子.
会引起公众的注意和仰慕;王叔倒也习以为常,泰然处之。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流露出平静的厌倦神情。王叔
一生中曾经非常忙碌,一个人有十来个最亲密的朋友被砍了脑袋,
是不会不感到几分烦恼的①。然而,自从马萨林②先生上台以后,
他没有砍过任何人的脑袋,王叔也就没有再操心的事了,可是他精
神上受到的影响还没有消除。
    因此,这位可怜的王叔的生活是非常乏味的。清晨,王叔到伯
弗龙河③边或是谢韦尔尼树林去打猎,然后也不管有没有胃口都
要过卢瓦尔河④到尚博尔⑤去用午餐,而布卢瓦城里在下一次打
猎以前也不会再听觅有人谈论他们的王爷兼主人了。
    这是extra muros⑥烦恼,至于内心的烦恼,如果读者愿意和
我们一起随这一小列马队,直登上城堡威严的大门,我们将告诉你
们一个大概。
    王叔骑在一匹很有气派的骏马上,马不高,浅褐的毛色,配有
一副弗朗德尔⑦红天鹅绒的宽大马鞍和半统靴式的马镫。王叔身
穿一件深红天鹅绒紧身短上衣,他这件短上衣和同样色调的披风
以及马的装束混成一体,只要一看见这一团火红的颜色,就能使人
认出夹在两个随从中间的王叔。这两个随从,一个穿着紫罗兰色
的服装,另一个穿着绿色的。左边穿紫罗兰色的是马厩总管,右边
①奥尔良公爵手下人和朋友,有很多因跟随他反对黎塞留而被处死。
②马萨林(1602—1661):红表主教,法国首相(1642—1661)。原籍意大利。任
    内继续执行前首相黎塞留政策。对内巩固专制王权,压制投石党运运,残酷
    镇压人民起义;对外积极扩张,进行一系列战争,加强了法国在欧洲的地位。
③伯弗龙河法目卢瓦尔河的一条支流。
④卢瓦尔河:法国最长河流,流经布卢瓦、南特等地,注入大西洋。
⑤尚博尔:法国歇尔省一市镇,位于布卢瓦东十八公里.
⑥拉丁文:外表的。
⑦弗朗德尔:欧洲西部滨海地区,包括现比利时及法国部分地区,十七世纪时属
  西班牙所有.
穿绿色的是犬猎队队长。
    一个年轻侍从擎着两只停在栖架上的猎鹰,另一个年轻侍从
拿着小猎号,到了离古城堡二十步外的地方,没精打采地吹起来。这
位没精打采的王叔身边的人都在没精打采地干着各人要干的事。
    正方形的庭院里,有八名卫兵在太阳底下散步,他们一听到小
猎号发出的信号,立即跑去取他们的长戟,接着王叔十分庄重地进
入了城堡。
    当他在门廊深处消失后,有三四个跟在马队后面,从槌球场一
直跟到城堡的淘气鬼,对挂着的那些鸟儿一会儿你指指这只,一会
儿他点点那只,然后把他们刚看觅的一切叽叽咕咕地议论了一番,
就各自散去。他们一走,街道、广场和庭院又都冷冷清清了。
    王叔默默地下了马,走进他的房间,由贴身男仆替他把衣服换
了.因为王叔夫人还没有派人来听候他下吃早餐的命令,他便躺在
一张长椅上,舒舒服服,就象是晚上十一点钟似的睡得非常香甜。
    八名卫兵知道,他们的值班到此结束,白天剩下的时间他们已
.经没有什么事要做,于是躺在石凳上晒太阳;马夫们把马牵进马
厩,除了几只欢乐的鸟儿在紫罗兰丛中嬉闹,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外,可以说城堡里的一切都象殿下一样沉沉入睡了。
    在这一片如此愉快的寂静气氛中,突然间响起了一阵格格的
笑声,声音响亮,几个正在打盹的卫兵睁开了眼睛。
    这阵笑声是从城堡的一扇窗子里传出来的。午前的太阳正晒
着这扇窗口。阳光照射着城堡一角,在庭院里投下了房顶上几根
烟囱的轮廓。
    这扇窗子的外面是一个向前突出的镂铁花的小阳台,阳台上
放着一盐红色的紫罗兰,一盆报春花,还有一株早开的玫瑰花,在
绿叶丛中现出点点的红斑,那就是玫瑰花朵。
    从这扇窗子望进去,房间里有一张方桌,桌上铺着一块旧的绣
着大花朵的哈勒姆①绒绣毯子,桌子中央放着一只长颈小陶瓷瓶,
里面插着几枝蓝蝴蝶花和铃兰花;桌子两端各坐着一个年轻姑娘。
  这两个站娘的姿态很特别,简直就象两个从女修道院办的寄
宿学校逃出来的女学生。一个趴在桌上,用羽笔在一张精美的荷
兰纸上写字;另一个跪在一把椅子上,脑袋和上半身从椅背上向前
伸,一直伸到了桌子当中,看她的同伴写字。无数次的叫声、闹声
和笑声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其中有一次声音最响亮,惊飞了桂竹
香丛中的鸟儿,打断了王叔的那些卫兵的瞌睡。
    既然我们已经在进行对人物的描绘,我们希望读者允许我们
把这章最后出现的两个人物描绘下去吧。
    跪在椅子上的,也就是说那个爱吵闹、爱笑的,是一个十九到
二十岁的美丽姑娘,褐色皮肤,褐色头发,两条浓浓的眉毛下闪闪
发光的眼睛,特别是朱唇里两排象珍珠一样亮晶晶的牙齿更使她
显得朝气蓬勃,充满了青春活力。
    她的一举一动都象是哑剧演员的表演动作。她行动似乎不太
正常,一直在蹦蹦跳跳。
    另一个在写信的站娘,用一双象当天的天空一样清澈明亮的
蓝眼睛,瞧着她这个吵吵闹闹的同伴。她的头发是淡黄色的,精心
梳成发卷儿,象丝一样柔软光滑地一串串披在珍珠般色泽的脸颊
上。她的一只小手在纸上移动,这只手非常纤细,说明她还非常年
轻。听到她的朋友的每一次笑声,她总象是很气恼似的耸耸肩膀,
不过逮双可爱的、富有诗意的、雪白的肩膀,正如她的胳膊和手一
样缺步人们希望看到的鄢种健壮和丰满。
    “蒙塔莱!蒙塔莱!”她终于用象唱歌一样温柔悦耳的声音说。
“您笑得太响,您笑得象个男人,您不仅引起了卫兵先生们的注意,
而且夫人叫唤时,您会听不到夫人的铃声了。”
①啥勒坶:荷兰城市,以刺绣闻名。
    那个被叫做蒙塔莱的年轻姑娘听到这个告诫,既没有停住笑,
也没有停住手舞足蹈,她回答:
    “路易丝,您没说出您心里想的,我亲爱的;您知道这些您称呼
他们为先生的卫兵,他们在打盹,就是大炮也轰不醒他们;您也知
道夫人的铃声即使在布卢瓦桥上也能听见,因此夫人有事找我的
话,我在这儿肯定可以听见铃声的。使您讨厌的是我在您写信的
时候笑;您担心的是您母亲德·圣勒米夫人①,会象我们有时候
笑得太厉害时那样跑上楼来,您担心她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害怕
她看见这一大张纸,一刻钟以来,您在上面还只写了这几个字:‘拉
乌尔先生’。不过您是对的,我亲爱的路易丝,因为在拉乌尔先生这
几个字后面,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字可以写上,它们是那么意味深
长,是那么感情炽烈,使您亲爱的母亲德·圣勒米夫人完全有理由
大发雷霆。嗯!是不是这样,您说啊?”
    蒙塔莱说完,笑得更厉害了,而且更加不安分地挑逗她。
    淡黄色头发的姑娘完全被激怒了,她撕掉了那张纸,纸上确实
用娟秀的字体写着‘拉乌尔先生’这几个字,接着她用颤抖的手指
把它揉成一团,扔到窗外。
    “好啦!好啦!。德·蒙塔莱小姐说,“我们的小绵羊,我们的小
宝贝,我们的小鸽子发脾气啦!……不用害怕,路易丝,德·圣勒
米夫人不会来,即使她来的话,您也知道,我的耳朵很尖。再说,给
十二年前的老朋友写信,尤其是以‘拉乌尔先生’这几个字开头的
信,有什么不可以呢?”
    “那好,我不给他写信了,”年轻姑娘说。
    “啊!真的,这下蒙塔莱可受到惩罚了!”那个爱嘲笑的褐发姑
娘仍旧笑着大声嚷道,“喏,再拿一张纸,让我们快把这封信写完
吧。啊呀!铃声响了!现在打铃!啊,真倒霉!让夫人等吧,要么
①德·圣勒米夫人的前夫是拉瓦利尔侯爵,侯爵死后,她描女改嫁给圣勒米。
夫人今天得不到她的首席侍从女伴伺候了!”
  铃声确实响了。它通知夫人已梳洗完毕,在等候王叔。王叔
在客厅把手递给夫人挽着,一起进入餐厅。
    这个仪式十分隆重地进行完毕后,夫妇俩开始用早餐。用完
早餐又分手,一直到午餐再会面,午餐的时闻总是在下午两点钟。
    铃声一响,位于庭院左侧的配膳室的门打开了。一前一后走
出两个膳食总管,后面跟着八名厨房小厮,他们抬着一只大盘子,
上面摆满了盛在有盖子的银餐具里面的菜肴。
    这两位膳食总管中有一位看上去是头儿的,一声不响地用手
中的小棒碰了碰一个正在长凳上打呼噜的卫兵}甚至还好心地把
这个睡得稀里糊涂的卫兵身边靠墙放着的长戟拿起来握在他们手
中。于是这个卫兵一句话也没问,就跟在一个年轻侍从和两位膳
食总管后面,把王叔的“荤菜”护送到餐厅。
    “荤菜”一路经过的地方哨兵都举起武器致敬。
    德·蒙塔莱小姐和她的同伴从窗口注视着这个仪式的每一个
细节,其实这一切她们早已司空见惯。再说她们这样好奇地观看,
也只是为了看看别人会不会来打扰她们。
    厨房小厮、卫兵、年轻侍从和膳食总管一过去,她们又回到桌
子旁边。阳光刚才曾经一度照在窗框里这两张迷人的脸上,现在
却只照着紫罗兰、报春花和玫瑰花了。
    “哼!”蒙塔莱回到自己位子上说:“没有我,夫人照样用早餐。”
    “噢!蒙塔莱,您会受到处罚的,”另外一位年轻姑娘回答,一
面轻轻地在自已的位子上坐下。
    “处罚!啊!是的,也就是说,不许我参加出游。受处罚,我还
求之不得呢!乘上这辆大马车出去,靠在一扇高高的车门上,向左
拐,再朝右转,路上满是车辙,两小时只能走上一里①路,然后笔直
①本书中的“里’均为古法里,每古法里约台四公里。
地返回城堡的侧翼,玛丽·德·梅迪西丝①的窗子就在那儿,因此
夫人每次都忘不了说:‘谁能相信玛丽王后就是从这儿逃走
的!……四十七尺②高!……母亲,还有两个王子和三个公主!’如
果这种出游是一种消遣的话,路易丝,我请求每天受处罚,特别对
我的惩罚是下来和您待在一起,还能够写一些和我们现在所写的
同样有趣的信。”
  “蒙塔莱!蒙塔莱!做人总要尽职。”
  “您说得真轻巧,我的心肝,您在这个宫廷里自由自在,没有人
管您。您是唯一享受到宫廷的好处而又不负任何宫廷上的责任的
人,比起我来,您更应该是夫人的侍从女伴。夫人把她对您继父的
感情转移到了您身上,因此您进入这座凄凄凉凉的屋子就象鸟儿
进入了塔楼,呼吸呼吸空气,啄啄花儿,鸽鸽谷粒,啥事也不用干,
也没有什么需要忧心的事。而您竟对我说要尽职!事实上,我美
丽的懒姑娘,您的职责不是给漂亮的拉乌尔写信又是什么呢?何
况,我们也没有看见您给他写信,因此,在我看来,您也没有尽职。”
    路易丝神情严肃,手托着下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声调说:
    “那您就责备我生活过得舒服吧。可您忍心吗?您有前途,您
是宫廷里的人;国王,他要是结婚,会把王叔召到身边,您就可以看
到盛大的宴会,您可以看到国王,据说他是那么漂亮,那么迷人。”
    “我还可以看到在大亲王先生③身边的拉乌尔,”蒙塔莱淘气
地添了一句。
    “可怜的拉乌尔!”路易丝叹着气说。
①玛丽·德·梅迫西丝(1573-1642)又译美第奇,亨利四世的妻子,在她儿
    子路易十三幼时为摄政王,后被路易十三流放到布卢瓦,一六一九年二月从
    城堡窗口逃走。
②本书中的“尺”均指法尺,每法尺相当于三二五毫米。
③大亲王先生指孔代亲王(1621—1686)。孔代是法国王室一个旁系亲属,又
  称大亲王先生。
    “现在是写信给他的时候了,亲爱的美人;来,让我们重新开始
写‘拉乌尔先生’那几个非同寻常的字吧,那几个字曾经在那张撕
掉的纸的上端闪闪发光。”
    说着她把羽笔递给路易丝,在她亲切的微笑鼓励下,路易丝很
快地写下了.她说的那几个字。
    “现在呢?”两个姑娘中比较年轻的一个问。
    “现在,写您心里想的,路易丝,”蒙塔莱回答。
    “您真的相信我在想一件事吗?”
    “您在想一个人,这是一回事,也许更坏。”
    “您这样认为吗,蒙塔莱?”
    “路易丝,路易丝,您的一双蓝眼睛象去年我在布洛涅①看见
的大海一样深;不,我说错了,大海是凶险的,应该说您的眼睛,噢,
象我们头上的蓝天一样深。”
    “好吧!既然您能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东西,那就请您告诉我,
我在想什么,蒙塔莱。”
    “您不是在想‘拉乌尔先生’,您是在想‘我亲爱的拉乌尔’。”
    “噢!”
    “您不用为这点儿小事脸红。您想的是:‘我亲爱的拉乌尔’,
您在大亲王先生手下服务,您在巴黎不能脱身,您恳求我写信给
您,这准是您在那边感到烦闷无聊,才想到通过回忆一个外省女人
来寻找乐趣。”
  路易丝猛地站起来。
  “不,蒙塔莱,”她微笑着说,“不,您说的这些我一字一句也没
有想到,瞧,这才是我想的。”
    她果断地拿起羽笔,坚定地写下了下西这些话:
①布洛涅:指法国北部加来附近的滨海布洛涅。
    “如果您不是这样坚持地要我想起您,那我真是太不幸
了。这里的一切都使我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最初几年,岁月过
得那么快,而且不知不觉地消逝了,在我心中留下的甜蜜回忆
是今后任何其他年月所不能代替的。”
  蒙塔莱瞧着羽笔迅速移动,她朋友一边写,她一边从对面念,
这时候她拍了一下手,打断了她朋友的书写。
    “好极了,”她说,“这才是坦率,才是勇敢,才是文体!我亲爱
的,让那些巴黎人瞧瞧,布卢瓦是个语言优美的城市。”
    “他知道,”年轻姑娘回答,“对我来说,布卢瓦曾经是天堂。”
    “这正是我要说的,您说话象个天使。”
    “我来结束这封信,蒙塔莱。”年轻姑娘果然继续写道:
    “您说您在想我,拉鸟尔先生,我感谢您,可这并不使我
感到意外,因为我知道有多少次我们的心曾贴在一起跳动。”
    “唷!”蒙塔莱说,“当心,小绵羊,您是在撒羊毛,而那儿有狼。”
    路易丝刚要回答,这时城堡门廊下响起了一匹奔马的马蹄声。
    “什么事?”蒙塔莱走到窗口说,“一个漂亮的骑士!真的!”
    “呀!拉乌尔!”路易丝叫了起来。她也和她的同伴一样走到了
窗口。她脸色变得煞白,激动地倒在她那封未写完的信旁。
    “真是一个乖巧的情人,这点我可以保证!”蒙塔莱大声说,“他
来得正是时候!”
    “别再站在窗口了,快过来,求求您!”路易丝喃喃地说。
    “唔!他不认识我,让我看看他来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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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5 01:30 | 只看该作者
第二章
  信  使
  德·蒙塔莱小姐言之有理,年轻骑士确实值得一看。
  这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细高个儿,穿着当时的那种漂
亮军服,风度翩翩;脚上是一双喇叭口的长靴,德·蒙塔莱小姐要
是扮成男人的话,一定很愿意有他那双脚。他在庭院中央用一只
纤细而有力的手把马勒住,用另一只手摘下遮住他那严肃而稚气
的脸的插着长翎饰的帽子。
  卫兵们听见马蹄声全都醒了,并且迅速地站了起来。
  年轻人等他们中间的一个走近马鞍架,然后朝他欠下身子,用
响亮清晰、连躲在窗口里的两个年轻姑娘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声
音说。
  “亲王殿下的一位信使!”
  “啊!啊!”卫兵喊道,“军官,来了一位信使!”
  不过这个老实的卫兵心里明白,不会有任何军官出现,因为唯
一能出现的军官住在城堡最里面,靠近花园的一个小套房里。他
急忙补充说:
    “我的大人,军官在查哨;不过,他不在,我们可以报告总管
德·圣勒米先生。”
    “德·圣勒米先生!”骑士红着脸跟着说了一遍。
    “您认识他?”
    “当然,是的……请您通知他,尽快将我的来访禀报殿下。”
    “看来很急,”士兵象在自言自语,实际上是想得到回答。
    信使肯定地点点头。
    “这样的话,”卫兵接着说,“我亲自去找总管。”
    年轻人翻身下马。其他的卫兵好奇地观看着年轻人骑来的那
匹骏马的每个动作,这时候那个士兵又折回来说:
    “对不起,我的大人,请问您尊姓大名?”
    “德·布拉热洛纳子爵,孔代亲王先生殿下派来的。”
    卫兵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他一听见这位罗克鲁瓦和朗
斯①的英雄的名字,就象长了翅膀似的,轻轻地登上台阶向前厅跑
去。
    没等德·布拉热洛纳先生把马在台阶的铁栏杆上拴好,德·
圣勒米先生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他一只手捧着大肚子,另一只手
来回挥动,象渔夫用一把桨破浪前进似的。
    “啊!子爵先生,您到布卢瓦来了!”他大声说,“这真是难得啊!
您好,拉乌尔先生,您好!”
    “请接受我的敬意,德·圣勒米先生。”
    “德·拉瓦……我是想说,德·圣勒米夫人看到您一定非常高
兴!来吧,殿下在进早餐,一定得马上通报吗?事情重要?”
    “可以说重要也可以说不重要,德·圣勒米先生.不过,耽搁了
可能会引起殿下不快。”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违反一次规定吧,子爵先生。来吧,况
且,王叔今天心情很好。再说,您给我们带来了消息是不是?”
  “重要消息,德·圣勒米先生。”
①罗克鲁瓦和朗斯:法国的两个城市,孔代亲王于—六四三年和一六四八年分
  别在这两个地方打败过西班牙军队。
  “我猜,是好消息?”
  “非常好的消息。”
  “那就快走,快走!”这个老好人大声说道。他一边走,一边整
理了一下衣服。
    拉乌尔把帽子拿在手里,跟在他后面,走过一间间大厅,听到
脚下的马刺在地板上发出的庄严声音,心里略微有点儿慌张。
    他刚一走进城堡,庭院的窗口又出现了人影,从一阵热烈的窃
窃私语里,可以看出两个姑娘内心是多么激动。她们很快地做出
了决定,因为两张脸中的一张从窗口消失了,这是那个褐发姑娘,
另一张脸仍旧留在用台后面,藏在花丛里,透过枝叶的缝隙,全神
贯注地望着德·布拉热洛纳先生进入城堡时走过的台阶。
    这时候,成为她们如此关注的目标的德·布拉热洛纳先生一
步不拉地跟着总管继续朝前走。急促的脚步声,酒肉的香味,餐具
和玻璃器皿的碰撞声告诉他,目的地快到了。
    聚集在餐厅前配膳室里的年轻侍从、仆人和军官,以当地最周
到的礼貌欢迎这位新来的人。有几个认识拉乌尔,几乎所有的人
都知道他是从巴黎来的。可以说他的到来使大家的工作暂时停顿
了片刻。
    一个正在给殿下斟酒的年轻侍从听到隔壁房间里的马刺声,
象孩子一样转过头来,没留意酒还在往下斟,不过不是斟在王叔的
杯子里,面是斟在桌布上。
  夫人并没象她尊贵的丈夫那样忧心忡忡,她注意到这个年轻
侍从的心不在焉。
  “怎么啦!”她说。
  “怎么啦!”王叔重复了一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德·圣勒米先生把脑袋伸进门在等待时机。
  “为什么打扰我?”加斯东说着叉起一块厚厚的鲑鱼片,顺着卢
瓦河往上游的鲑鱼,能够在潘伯夫到圣纳泽尔之问捕到的,数这一
条最大了。
    “从巴黎来了一位信使,啊!当然,我们有时间,等王爷早餐结
束再说吧。”
    “巴黎来的!”王叔喊道,手里的叉子掉了下来,“您说从巴黎来
了一位信使吗?谁派来的?”
    “大亲王先生派来的,”总管急忙说。
    众所周知,大家就是这样称呼孔代先生的。
    “大亲王先生的一位信使?”加斯东不安地说,这种不安丝毫没
有逃过在场人的眼睛,因此大家越发感到好奇了。
    也许王叔认为从前搞阴谋的那段幸运的时刻又回来了。那时
候,一听到敲门声他就心情紧张,封封信都可能藏有国家机密,每
个信使都是为一个危险、复杂的阴谋效劳。因此大亲王先生这个
伟大名字也许在布卢瓦的城堡里起到的作用就跟幽灵一样。
    王叔推开面前的盘子。
    “我去让使者等一等吧?”圣勒米先生问。
    夫人朝加斯东使了一个鼓励的眼色,加斯东接着说:
    “不,正相反,让他立即进来。对啦,他是谁?”
    “本地的一位贵族,德·布拉热洛纳子爵先生。”
    “啊!是的,太好了!……领他进来,圣勒米,领他进来。”
    王叔以他惯有的严肃态度讲完这些话后,又用另一种方式瞧
了瞧他的手下人。所有的人——年轻侍从、军官、膳食总管,立即
放下餐巾、餐刀、杯子,迅速而又混乱地退到了第二个房间。
    这支小小的队伍分成两排,闪在一旁,让拉乌尔·德·布拉热
洛纳跟随德·圣勒来先生进入餐厅。
    仆人们退出去,使殿下赢得了片刻的清静,能够及时地换一副
外交家的面孔。他没转过身,而是在等待总管把信使带到他面前。
    拉乌尔在桌子下首停住,正好站在王叔和王叔夫人中间。他在
那儿向王叔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又另外向夫人谦恭地行了一个礼,
然后挺直身子,等候王叔问话。
    王叔呢,他在等待一扇扇门都关严实,他不愿意自己转过身去
查看,这样做有失他的尊严,不过他却直起耳朵在倾听上锁的声
音,这至少可以向他保证一种表面上的审慎。
    门关上了,王叔抬起眼睛,看了看德·布拉热洛纳子爵,说,
    “先生,您好象是从巴黎来的?”
    “刚从巴黎来,殿下。”
    “国王身体可好?”
   “陛下身体非常健康,殿下。”
    “我嫂子呢?”
    “王太后①陛下胸口老是疼,不过这一个月来,好些了。”
    “有人告诉我,您是大亲王先生派来的?他们一定是搞错了。”
    “没有搞错,殿下,大亲王先生委派我送一封信给王叔殿下。信
在这儿。我等候殿下的答复。”
    这种冷淡而谨慎的接待使拉乌尔感到有点不自在,他的声音
不知不觉地低了下去。
    王叔不知道使这个人声音变低的原因,又开始提心吊胆了。
    他惊恐地瞥了一眼孔代亲王的来信,然后把信接了过来,象拆
开一个可疑的小包那样把它拆开,为了在看信时不让人注意到他
的脸部表情,他转过了身子。
    夫人几乎和王叔一样,不安地注视着她尊严的丈夫的举动。
    拉乌尔很沉着,由于主人在注意看信,他感到轻松了些。他从
站着的地方,从面前开着的窗户望出去,望着花园里的那些雕像。
①王太后:这儿指奥地利安娜(1601-1666),路易十三的王后,路易十四的母亲
    “啊!”王叔突然笑容满面地喊道,“真是件意料不到的高兴事!
大亲王先生来了一封美妙的信!给,夫人。”
  桌子太宽,王叔的手臂够不着夫人的手,拉乌尔急忙充当他们
的中间人。他递信时动作高雅,夫人看了根欣赏,因此亲切地向子
爵表示感谢。
    “您大概知道这封信的内容吧?”加斯东对拉乌尔说。
    “是的,殿下,大亲王先生起先想让我送个口信,后来考虑丁一
下,才拿笔写了这封信。”
    “多漂亮的字体,”夫人说,“不过我念不了。”
    “您愿意念给夫人听吗,德·布拉热洛纳先生?”公爵说。
    “是的,先生,我请您念给我昕。”
    拉乌尔开始念信,王叔又聚精会神地听着.
“殿下:
    国王动身去边境,您大概已经知道,陛下的婚约即将缔
结,我无比荣幸地被国王任命为这次旅行的总管,我知道陛
下非常乐意在布卢瓦逗留一天,所以我冒昧地向王叔殿下请
求,允许用我的粉笔标出陛下要住的城堡。如果这个突如其
来的请求使殿下感到为难,我恳求殿下写封回信,由我派来的
信使带回。他是我的一位侍从贵族,德·布拉热洛纳子爵先
生。我选的路线将取决于亲王殿下的答复。如果不取道布卢
瓦,我可以选定旺多姆或者罗莫朗坦①。我敢于希望殿下理
解我这善意的请求,这也是我无限忠诚和愿您快乐的表示。”
“再没有比这更能使我们高兴的了。”夫人说;在读这封信时
①旺多姆和罗莫朗坦:均是法国卢瓦尔一歇尔省的专区政府所在地。
她不止一次地用眼神与丈夫磋商。“国王要到这里来!”她叫了起
来,也许声音稍稍超过了保密所需要的程度。
    “先生,”轮到殿下说话了,“请代我感谢孔代亲王殿下,请代我
向他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他让我非常高兴。”
  拉乌尔鞠躬。
  “陛下哪天到?”王叔继续道。
  “殿下,国王多半在今晚到。”
  “万一我的答复是否定的,那他怎么能知道呢?”
  “殿下,我负有使命,立即返回博让西①,把您的回音带给一个
信使,由他再送给大亲王先生。”
    “这么说,陛下现在在奥尔良②?”
    “还要近些,殿下,这时候陛下应该到达麦安③了。”
    “宫廷里的人都陪同他一起动身吗?”
    “当然罗,殿下。”
    “对啦,我忘了问您关于红衣主教先生的消息。”
    “法座④看上去身体很健康,殿下。”
    “他的侄女们当然陪着他罗?”
    “不,殿下,法座命令德·芒西尼家的几位小姐到布鲁阿日⑤
去。在宫廷人员从卢瓦尔河右岸过来的时候,她们正沿着左岸走。”
    “什么!玛丽·德·芒西尼⑥小姐也没有和宫廷人员在一起?”
王叔问,他开始变得不那么谨慎小心了。
①博让西:法国卢瓦雷省一专区政府所在地。
②奥尔良:法国卢瓦雷省首府,位于巴黎以南一百十五公里。
③麦安:法国卢瓦雷省一专区政府所在地,在奥尔盎西南十八公里。
④法座:当时宗教界对红表主教的尊称。
⑤布鲁阿日:法国夏朗德滨海省一偏僻小村。
⑥玛丽·德·芒西尼(1640一1710):马萨林红衣主教的一个侄女,
法国国王路易十四曾爱过她。
    “尤其是玛丽·德·芒西尼小姐。”拉乌尔慎重地回答。
    一丝转瞬即逝的微笑,这是想到从前从事的那些错综复杂的
阴谋时脸上流露出的不易觉察的表情,使亲王苍白的脸颊放射出
光辉。
    “谢谢,德·布拉热洛纳先生,”王叔接着说,“我想托您带个口
信给亲王先生,也许您不愿意带,这个口信就是我对他的信使感到
非常满意;不过我以后一定亲口对他说。”
    拉乌尔鞠躬,对王叔给与他的荣誉表示感谢。
    王叔向夫人做了一个手势,夫人摇了摇放在她右边的铃。
    德·圣勒米先生立即走了进来,随后屋子里挤满了人。
    “先生们,”王叔说,“我很荣幸,陛下要到布卢瓦来住一天,我
希望,我的国王侄子对他赐给我家的这种恩惠不会感到后悔。”
    “国王万岁!”值班军官们狂热地叫喊起来,德·圣勒米先生的
声音比谁都高。
    加斯东脸色阴沉,感到不快地垂下了头。在他过去的一生中,
他不得不听,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不得不忍受在他头顶上掠过的
“国王万岁”的呼喊声。他好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个喊声了,他的耳朵
得到了安宁。现在一位更年轻、更富有朝气、更为光芒四射的国王
形象出现在他眼前,仿佛对他是一个新的、痛苦的挑战。
    夫人理解这颗多疑而胆怯的心所受的痛苦,她从桌边站起来,
王叔也机械地跟着站了起来。所有的手下人象嗡嗡的蜂群一样围
着拉乌尔提问题。
    夫人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招呼德·圣勒米先生。
    “现在不是闲聊天的时候,该抓紧干活了,”她用家庭主妇生气
时的那种声调说。
    德·圣勒米先生连忙让围着拉乌尔的军官们散开,拉乌尔才
得以到前厅去。
    “我希望你们照料好这位绅士①,”夫人又对德·圣勒米先生
添了一句。
    这位好好先生跟在拉乌尔后面跑去。
    “夫人吩咐我们,请您在这里先吃点什么,休息休息,”他说,
“另外再给您在城堡里安排一个住处。”
    “谢谢,德·圣勒米先生,”布拉热洛纳回答,“您知道我是多么
急着想去问候我的父亲伯爵先生。”
    “对,对,拉乌尔先生,我请您代我向他表示谦恭的敬意。”
    拉乌尔再次摆脱了这位老贵族,继续走他的路。
    当他在拴着他那匹马的门廊下经过时,从一条黑暗的小径深
处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在叫他。
  “拉乌尔先生!”那声音说。
  年轻人吃惊地转过身去,看见一个年轻的褐发姑娘把一只手
指放在唇上,并向他伸出了手。
  这个年轻姑娘他并不认识。
①绅士:法国在君主封建时代有所谓gentihe一种人,这种人必须出身
  于贵族家庭;也指出身贵旋井充当国王和显贵们的侍从的。在本书中这种人
  根据上下文译为“绅士”、“贵族”、“侍从贵族”、“宫内侍从”,以及“世家子弟’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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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5 01:31 | 只看该作者
第三章
  会  见
    拉乌尔朝着叫他的那个年轻姑娘走上一步。
    “夫人①,我的马怎么办?”他说。
    ”您这么为难!出来吧,在前面那个庭院里有一个敞棚,把马拴
在那儿,快点回来。”
    “遵命,夫人。”
    拉乌尔没花几分钟就做完了吩咐他做的事;他重新回到那扇
小门前,在黑暗中,他又看见了那位神秘的女带路人,她正站在一
座转梯的最下面几级上等他。
    “游侠骑士先生,您有胆量随我来吗?”年轻姑娘看到拉乌尔犹
豫不决,笑着问。
    拉乌尔的回答是跟在她后面走上了昏暗的楼梯。他们就这样
爬了三层楼梯。他在她后面,在摸扶手时,他的手触到了轻轻擦着
楼梯两侧的绸连衣裙。每当拉乌尔脚底下踩空时,他的带路人就
严厉地对他喊一声:“嘘!”并向他伸出一只香喷喷软绵绵的手。
    “象这样可以一直登上城堡的主塔而不会感到疲劳,”拉乌尔
说。
    “先生,这说明您十分疑惑,十分厌烦,十分担心,请放心,我们
已经到了。”
    年轻姑娘推开一扇门,顿时大片的阳光直接涌到楼梯平台,拉
  
乌尔这时候正抓着扶手从楼梯走上来。
    年轻姑娘一直在走,拉乌尔跟着她。她走进一间屋子,拉乌尔
也走了进去。
    他一落进这个陷阱,就立刻听见一声叫喊,他连忙转身,看见
离他很近的地方,有一个美丽的金发、蓝眼、雪白肩膀的姑娘,两手
合拢在胸前,眼睛闭着。她认出了拉乌尔,所以刚才叫出了他的名
字。
    他看见她,从她眼睛的表情中猜到了她怀有无限的爱情和无
比的幸福,他不由得跪倒在屋子中央,嘴里也低声念着路易丝的名
字。
    “啊!蒙塔莱!蒙塔莱!”路易丝叹了口气说,“您这样欺骗人真
是罪过。”
  “我!我欺骗您了吗?”
  “是的,您对我说您到下面去打听消息,可您让先生上楼来
了。”
    “非这么办不可。要不,您写给他的信他怎么收得到呢?”
    她指了指还在桌上的那封信。拉乌尔迈了一步去取;路易丝
向前冲过去时,虽然带着相当明显的习惯性的犹豫,可还是比他
快,伸出手拦住了他。
  拉乌尔碰到了这只温暖而颤抖的手,他把她的手合握在自己
的双手中,恭恭敬敬地拉到唇边,与其说是在上面吻了一下,还不
如说是在上面吹了一口气。
  这时,蒙塔莱已经把信拿过来,象所有女人折信那样,仔细地
折了三折,然后悄悄地塞进她的胸口里。
    “不用害怕,路易丝,。她说,“信在这儿,连先王路易十三都拿
①当时法国习俗,对有身分的年轻姑娘可以尊称为“夫人”。
不到放在德·奥特福尔①小姐胸衣里的信,这位先生就更不能从
这儿拿到丁。”
    拉乌尔看到两个年轻姑娘的微笑,脸涨得通红,没有注意到他
的手还握着路易丝的手。
    “好啦!”蒙塔莱说,“路易丝,您已经原谅我给您把这位先生领
来;先生,您也不再抱怨跟着我来看望小姐。那么,现在和好了吧,
让我们象老朋友那样谈谈。路易丝,请把我介绍给德·布拉热洛纳
先生。”
    “子爵先生,”路易丝带着天真的微笑,既严肃而又娇媚地说,
“我荣幸地向您介绍夫人殿下的年轻侍从女伴奥尔·德·蒙塔莱
小姐,此外,她还是我的朋友,我最知心的朋友。”
  拉乌尔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我呢,路易丝,”他说,“您不把我也介绍给小姐吗?”
  “啊!她知道您!她什么都知道!”
  这句天真的话使蒙塔莱笑了起来,也使拉乌尔高兴地叹了口
气,拉乌尔是这样理解这句话的:她知道我们全部的爱情。
    “客套到此结束,子爵先生,”蒙塔莱说,“这里有一把椅子,请
您把您这样匆忙送来的消息告诉我们。”    ~
    “小姐,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国王到普瓦蒂埃②去,要在
布卢瓦停留一下,拜访王叔殿下。”
    “国王要到这里来!”蒙塔菜拍着手大声说,“我们要看到宫廷
了!路易丝,您明白吗?真正的巴黎宫廷!啊!我的天主!什么
时候呢,先生?”
  “也许今天晚上,小姐,最迟明天,这是可以完全肯定的。”
④德·奥特福尔(1606—1691):奥地利安娜的侍从女伴。
②普瓦蒂埃:法目维埃纳省省会,在巴西南三三〇公里处。

  蒙塔莱做了一个气恼的手势。
  “来不及打扮!来不及准备一件连衣裙!我们在这里象波兰
人一样落后!我们将和亨利四世时期的画像上一样I……啊l先
生,您给我们带来了坏消息!”
  “小姐们,你们将永远是美丽的。”
  “这种恭维话太乏味了!……我们将是美丽的,是的,因为我
们天生的外貌还过得去;不过,我们将是可笑的,因为时髦已经把
我们给忘了-…“唉!可笑!别人会觉得我可笑!”
  “谁?”路易丝天真地问。
  “谁?您真叫人摸不透,我亲爱的!……怎么会向我提这样一个
问题?别人的意思就是所有的人,别人的意思就是所有宫廷里的
人,所有的贵族老爷,别人的意思就是说国王。”
    “对不起,我的好朋友,不过所有这里的人都看惯了我们这个
样子……”
    “不错,可是这种情况要变了,甚至对布卢瓦人说来,我们也将
是可笑的,等他们在我们旁边看到巴黎流行的服装以后,就会懂得
我们穿的是布卢瓦的流行服装I这真令人痛心I”
  “别难过了,小姐。”
  “算了!说真的,那些对我看不顺眼的人,活该他们倒霉!”蒙
塔莱达观地说。
    “那些人未免太挑剔了,”拉乌尔说,始终保持他殷勤的态度。
    “谢谢,子爵先生,这么说国王要到布卢瓦来罗?”
    “带着整个宫廷一起来。”
    “德·芒西尼家的小姐们也在内?’
    “不在内,她们恰好不在内。”
    “可是,昕人说,国王不是少不了玛丽小姐吗?”
    “小姐,国王不得不离开她,红衣主教要这样做。他把他的侄
   
女们流放到布鲁阿日去了。”
    “他!伪君子!”
    “嘘!”路易丝把手指贴在她的朱唇上。
    “哼!我的话不会被人听见,我是说马萨里尼①这个老家伙是
个伪君子,他巴不得他的侄女当法国王后。”
    “不,小姐,正相反,红衣主教要陛下娶玛丽一泰莱丝②公主。”
    蒙塔莱望着拉乌尔的脸,说:
    “你们这些巴黎人相信这些鬼话?哼,我们待在布卢瓦的人要
比你们强多了。”
    “小姐,要是国王越过普瓦蒂埃到西班牙去,要是婚约的条款
由堂·路易斯·德·阿罗③和红衣主教阁下两人签定,您很清楚,
这就不是儿戏啦。”
    “啊!可是,我想国王总是国王啊?”
    “当然,小姐,可是红衣主教总是红衣主教啊。”
    “国王难道不是一个男人吗?这么说他不爱玛丽·德·芒西
尼?”
  “他非常爱她。”
  “那好!他会娶她的,我们将和西班牙打仗;马萨林先生就要
破费好几百万;我们的贵族将迎战那些不可一世的卡斯蒂利亚④
人,立下辉煌的战功。很多人会戴着桂冠回来,我们还将给他们加
上爱神木冠。这就是我所理解的政治。”
①马萨里尼:马萨林的意大利文读法,是法国人对马萨林的贬称。
②玛丽-泰莱丝(1638-一1683)西班牙国王菲力浦口世的女儿,根据《比利牛斯
    条约》嫁给路易十四为王后。
③堂·路易斯·德·阿罗(1598—1661)西班牙政治家,曾任首相。他和法国
    马萨林谈判缔结了《比利牛斯条约》。
④卡斯蒂利亚:西班牙中部地区名。古时为王国。

    “蒙塔莱,您疯了,”路易丝说,。任何事情您都喜欢夸大其词,
就象飞蛾喜欢灯光似的。”
    “路易丝,您那么有理智,您永远不会爱。”
    “噢?”路易丝带着亲切的责备口气说,“您要知道,蒙塔莱!王
太后希望她的儿子和西班牙公主结婚,难道您要国王违背他的母
亲吗?他是国王,能作一个坏榜样吗?如果父母反对这种爱情,就
让我们放弃这种爱情l”
    路易丝叹了口气,拉乌尔神色很不自然地垂下眼帘。蒙塔莱
开始笑了。
  “我,我没有父母,”她说。
  “德·拉费尔伯爵先生的健康情况,您大概已经知道了吧,”路
易丝叹过气后紧接着说,她那声叹气在她娓娓动听的谈吐中,流露
出多少痛苦啊!
    “不知道,小姐,”拉乌尔说道,“我还没有去看我父亲,我正要
去看他时,蒙塔莱小姐拦住了我,我希望伯爵身体健康。您没听到
什么不好的消息吧,是吗?”
  “没有,拉乌尔先生,没有,感谢天主!”
  接着是一阵沉默,在沉默中两颗具有同一思想的心完全相通,
甚至用不着眼神来帮忙。
    “啊!我的天主!”蒙塔莱突然喊了起来.“有人上楼来了!”
    “会是谁呢?”路易丝说着惊慌地站起来。
    “小姐们,我使你们为难了,是我太不谨慎了,”拉乌尔局促不
安,结结巴巴地说。
  “脚步很重,”路易丝说。
  “啊!如果是马利科尔纳先生,”蒙塔莱接着说,“我们就不用
惊慌,还是这样呆着好了。”
    路易丝和拉乌尔互相看了看,在询问马利科尔纳先生是何许
   
人。
    “你们不用担心,”蒙塔莱继续说,“他不会妒忌的。”
    “可是,小姐,”拉乌尔说。
    “我明白……他和我一样会守口如瓶的。”
    “我的天主!”路易丝把耳朵贴在微微打开的门缝上喊道,“我
听出是我母亲的脚步声。”
    “德·圣勒米夫人l我往哪儿躲呢?”拉乌尔说,一面急切地扯
了扯蒙塔莱的裙子,蒙塔莱似乎有点失去了冷静。
    “是的,”她说,“是的,我也听出了厚鞋底的劈啪声,这是我们
那位善良的母亲!……子爵先生,很遗憾,窗子外面是石头地面,
而且离地有五十尺高。”
    拉乌尔神色慌张地瞧着阳台,路易丝抓住他的胳膊,拉住了
他。
    “啊!我疯了吗?”蒙塔莱说,“我不是有一口放礼服的大橱吗?
它好象真的是为这特地做的。”
    真险哪,德·圣勒米夫人上楼的速度比平时快;她到达楼梯平
台时,蒙塔莱已经象在遇到任何意外情况时那样把橱关好,身子
靠在门上。
    “啊!”德·圣勒米夫人大声说,“您在这里,路易丝?”
    “是的,夫人,”她回答,即使被证实犯了弥天大罪,她的脸色也
不会有这么苍白。
    “好!好!”
    “请坐,夫人。”蒙塔莱边说边将一把扶手椅送到德·圣勒米夫
人跟前,好让她背向着大橱。
    “谢谢,奥尔小姐,谢谢;快过来,我的女儿,我们走吧。”
    “您想让我上哪儿去呢?”
    “当然是回家去罗,您不准备去打扮打扮吗?”
  
    。您说什么'”蒙塔莱担心路易丝会做出什么蠢事来,急忙故作
惊奇地说。
    “那个消息你们还不知道吗?”德·圣勒米夫人说。
    “什么消息,夫人,您愿意告诉两个待在鸽棚里的女儿吗?”
    “怎么!……你们谁也没看见吗?……。
    。夫人,您说话叫人摸不着头脑,都快把我们急死了r”蒙塔菜
大声说。她看到路易丝脸色越来越苍白,心里害怕,不知怎么办才
好。    一
    最后她终于瞥见了她同伴一个意思很明白的眼色,即使一堵
墙见了也完全能够理解。路易丝的眼色是要她的朋友看那顶帽
子,拉乌尔那顶大模大样放在桌上的、倒霉的帽子。
    蒙塔莱连忙走向前,左手一把抓住帽予,又在身后把它传到右
手,一面讲话一面把帽子藏好。
    “好吧!”德·圣勒米夫人说,“来了一位信使,说是国王就要驾
到。好,小姐们,赶快打扮起来吧,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快!快!”蒙塔莱大声说,“路易丝,快跟您母亲去吧,让我整
理一下我的礼服。”   
    路易丝站起来,她母亲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楼梯平台上.
    “快走,”她说。    。
    随后她压低声音说:
    “我不让您上蒙塔莱的房间来,您为什么偏要来?”
    “夫人,她是我的朋友,再说,我不过刚来。’
    “她没当着你的面把一个人藏起来?”    :
    “夫人!”
    “我告诉您,我看见一顶男人的帽于,是那个坏蛋,那个流氓的
帽子!”
  “夫人!”路易丝大声喊道。
   
    “是那个游手好闲的马利科尔纳的帽子!一个侍从女伴这样
频繁地……呸!”
    声音在狭窄的楼梯尽头消失了。
    回声好象从一个漏斗日把这些话传过来,蒙塔莱一字不漏全
听见了。
    她耸了耸肩膀,看着从藏身处出来也听到了这些话的拉乌尔,
说:
    “可怜的蒙塔莱!友谊的牺牲品!……可怜的马利科尔纳,爱
情的牺牲品!”
    她的目光停留在拉乌尔那张悲喜交集的脸上。拉乌尔对自己
在一天中知道了这么多的秘密感到很后悔。
    “啊!小姐,”他说,“怎样感谢您的好意呢?”
    “有一天我们会算帐的,”她接着说,。现在请快走吧,德·布拉
热洛纳先生,德·圣勒米夫人是不饶人的,如果她走请了风声,可
能会引来一场对我们大家都倒霉的住处大搜查。再见吧!”
    “可是路易丝……她怎么知道?……”
    “去吧!去吧!路易十一国王在发明驿站①时很清楚他在做
什么。”
  “唉!”拉乌尔说。    ,
  “我不是在这儿吗?我抵得上全王国的所有驿站。快去骑上
您的马!德·圣勒米夫人要是上楼来教训我,她在这里再也找不
到您啦。”
    “她还会告诉我父亲,对不对?”拉乌尔喃喃地说。
    “那您可就要挨训了!啊!子爵,一看就知道您是从宫廷里来
的。您象国王一样胆小怕事。见鬼!在布卢瓦,我们没有爸爸的同
①相传驿站通讯制度是十五世纪法国国王路易十—始创的.

意也过得很好!您可以击问问马利科尔纳。”
    这个疯疯癫癫的年轻姑娘说完了以后,推着拉乌尔的肩膀把
他送出门外。拉乌尔沿着门廊悄悄走击,找到了他的马,跳上去就
象背后有王叔的八名卫兵在追捕他似的一一溜烟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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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5 01:31 | 只看该作者
第四章
父  与  子
    拉乌尔顺着从布卢瓦通向德-拉费尔伯爵府邸的那条路走
去,那条路他非常熟悉,在他脑海中留有深刻的印象。
    读者也许并不希望我们把这座府邸再来描绘一番。读者过去
曾和我们一起进去过,也熟悉它。只是自从上次我们拜访它以来,
府邸的外墙颜色更灰暗了,赤褐色砖块的颜色更协调了;树木
也长高了,原来向篱笆外伸出细枝梗的小树,如今已经枝粗叶
茂,繁花朵朵,有的结满硕果,给远处的行人投下一片片浓重的
阴影。
    拉乌尔很远就看到了府邸的尖顶、两座小塔和掩映在榆树中
的鸽棚。一群群鸽子围着屋顶不停地盘旋,它们永远不会离开,就
象是绕着一颗安详的心灵在飘忽的甜蜜回忆。
    当他走近时,他听见了被沉重的木桶压得嘎吱嘎吱响的滑轮
声,还象是听见了落在井里的水发出的悲伤的呻吟,这声音在孩子
和诗人的耳朵里听起来很是伤感、忧郁、肃穆。富有幻想的英国人
称之为叮咚叮咚的落水声;阿拉伯诗人称之为哗啦哗啦的溅水声,
而我们这些很想成为诗人的法国人只能用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把它
理解为;水掉在水里的声音。
  拉乌尔已有一年多没来看望他父亲了。这段时间他一直是在
亲王先生府上度过的。

  事实上,在激动人心的投石党运动①——我们过去曾尽力描
写过它的最初阶段②——以后,路易·德·孔代公开、郑重并诚挚地
与宫廷和解了。这位大亲王先生长久以来,一直钟爱布拉热洛纳,
在他与国王关系破裂的整个这段时间里,慷慨地向布拉热洛纳提
供了一切可使一个年轻人晕头转向的好处,但是毫无用处。始终忠
于自己坚贞不渝原则的德·拉费尔伯爵——有一天他在圣德尼③
的墓室当着他孩子的面又发展了这些原则——总是以儿于的名义
加以拒绝。因此,子爵非但没有跟随孔代先生反叛,反而随着蒂
雷纳④先生为国王打仗。然而,当轮到蒂雷纳先生似乎要背弃国
王的事业时,子爵象离开孔代先生一样又离开了蒂雷纳先生。由
于拉乌尔这一坚定不移的行动准则,蒂雷纳和孔代只有在国王的
麾下才可能取得胜利。拉乌尔虽还年轻,可在他服役的登记衰上
已记下了十次战功,面有损于他勇敢和信念的失败一次也役有遭
受过。。
    因此,拉乌尔遵照他父亲的心愿,坚定不移地但不是很积极
地为国王路易十四的事业效劳,尽管他时常表现出种种踌躇不决,
在那个时代,这种犹豫可以说是不可避免的。
  “孔代先生得到特赦回来后,利用一切权利,首先利用对他赦
免的特权要回了过去给与他的许多东西,其中就有拉乌尔。德·
拉费尔伯爵始终是那么通情达理,立即让拉乌尔去孔代亲丰那里。
    因此父子俩最后一次分手到现在已有整整一年,几封信虽然
能减轻、却不能治愈这种分离的痛昔。我们还看到了拉乌尔在布卢
瓦不仅留下了子女对父母的爱,还留下了另一种爱。
①投石党运动:一六四八至一六五三年间法国反专制制度的政治运动
②指《二十年后》一书。
③圣德月:巴黎北郊的一十小镇,许多法国国王去世后都埋葬在圣德尼教堂的
  地下墓室里。
④蒂雷镕(16n一1675):法国元帅,一生战功显赫.
    不过我们也不要冤枉了他,如果没有这次巧合和蒙塔莱小姐
这两个引诱人的魔鬼,拉乌尔送完信后,肯定会掉头直奔父亲的住
所,即使看到路易丝向他伸出胳膊,也不会停留片刻。
    因此,在这段路程的前半部分,拉乌尔在怀念他刚才匆匆离别
的过去,也就是说在怀念他的情人;后半部分,他在思念他马上要
见到的朋友,按他的意愿,这段行程走得实在太慢了。
    拉乌尔发现花园门开着,便策马踏上了园中的小径,没留意到
一个身穿紫色羊毛衣,戴着一顶磨损了的丝绒大便帽的老人愤怒
地举起了两条粗壮的胳膊。
    老人正在拔种着雏菊和矮小的蔷薇花的花坛上的杂草,看见
一匹马在拔得干干净净、铺上细沙的小径上飞奔,他愤怒极了。
    他大喝一声,骑士转过身子。情况变了;老人一看到拉乌尔的
脸立即站起身,向屋子方向跑去,断断续续地咕哝着,他象是高兴
得发狂了.拉乌尔到了马厩,把马交给一个矮个子仆人,怀着会使
他父亲心花怒放的热情跨上了台阶。
    他穿过候觅室、餐厅、客厅时没发现一个人,最后他来到德·
拉费尔伯爵先生的房门口,急切地敲了敲门,“请进!”一个既深沉
又亲切的声音传了出来,他几乎没等这两个字说完就走了进去。
  伯爵坐在一张铺着文件和书本的桌子跟前’他依然是过去那
个高贵而漂亮的贵族,不过时间给他的高贵和漂亮又添了一种更
庄严更明显的特征。灰白的长发下面是自净的无皱纹的额头f眼
睫毛长得有点儿象年轻人,下面有一对锐利面温柔的眼睛,一簇
纤细,有点儿花自的胡髭围着两片线条优美的嘴唇,好象从来
没有因兴奋过度而抿紧过,灵活挺直的腰板,一双优美而消瘦的一
手。这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贵族,人人称颂的阿多斯。此时他手
里拿着一本全部由他亲手写下的手稿,正在专心致志地一页页地
修改.

    拉乌尔一把抱住了父亲的肩膀和脖子,非常亲切而迅速地拥
抱了他,伯爵连挣脱身子、克制慈父般的激动的力量和时间都没
有。
    “您回来啦l您回来啦,拉乌尔!”他说,“这可能吗?”
    “噢!先生,先生,见到您多么高兴啊l。
    “您回答我,子爵。您是回布卢瓦来度假呢?还是在巴黎发生
了什么不幸的事?”
    “感谢天主!先生,”拉乌尔渐渐平静下来,接着回答说,“除了
令人高兴的事情以外,其他什么也没发生。国王要结婚了,正如我
荣幸地在最后一封信里告诉您的,他出发去西班牙。陛下将路经
布卢瓦。”
  “是来拜访王叔吗?”
  。是的,伯爵先生,亲王生怕他一时来不及准备,也许还想特别
讨好他,所以特地派我来安排住所。”
  “您见到王叔了?”伯爵急切地问。
  “是的,我很荣幸。’
  “在城堡里吗?”
  “是的,先生,”拉乌尔垂下眼睑回答;毫无疑问,他感到伯爵的
提问已超出了好奇。
    “啊,真的吗,子爵?……我祝贺您。”
    拉乌尔鞠躬。
    “在布卢瓦您还见到了别人吗?”
    。先生,我见到了王叔夫人殿下.’
    “很好,我指的不是王叔夫人。”
    拉乌尔满面通红,没有回答。
    “您好象没在听我说话,子爵先生?”德·拉费尔先生紧紧追
问,不过他没有在声音上强词他的问话,只是他的眼神变得稍许严
   
肃丁些。
    “我听得清清楚楚,先生。”拉乌尔回答,“即便我在准备答话,
也不打算撒谎,这您知道,先生。”
    “我知道您从来不撒谎,您对我说声‘是’或‘不是’就行了,可
您费了那么多时间,我怎么能不感到惊奇。”
    “我_只有理解了您的意思后才能回答,要是我没弄错,我将要
回答的话您会从坏的方面来理解。当然您会很不高兴,伯爵先生,
我看见了……”
    “德·拉瓦利埃尔小姐,是码?”
    “我知道,伯爵先生,您想讲的就是她,这我明白,伯爵先生。”
拉乌尔非常温和地说。
    “我问您是不是见到了她。”
    “先生,我进城堡时,完全不知道德·拉瓦利埃尔小姐会在那
里;只是在我返回时,在我完成使命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使我们
见丁面。我荣幸地向她表示丁我的敬意。”
    “让您和德·拉瓦利埃尔小姐会面的那个意想不到的人叫什
么名字?”
  “蒙塔莱小姐,先生。”
  “蒙塔莱小姐是谁?’
  “一个我不认识的、从未见过的年轻姑娘。她是夫人的侍从女
伴。”
    “子爵先生,我不准备问下去了,这个询问拖得太长了,我已
经在懊悔了。我叮嘱过您,要避开德·拉瓦利埃尔小姐,除非得
到我的同意才能见她。噢!您对我说的是真话,我知道您没有耍
手段去接近她。我没有能预先估计到这次意外,是我的失算。我
没有什么可以责备您的。关于这位小姐的事,我很高兴早已告诉
了您。我一点也不责备她,天主可以为我作证,不过,我不希望您

经常出入她家。我亲爱的拉乌尔,我再一次请求您能理解这一点。”
    听了这番话,拉乌尔清澈明亮的目光可以说变得暗淡了。
    “现在,我的朋友,”伯爵带着和蔼的笑容,用平时的声调接着
说道:“我们谈谈别的事且巴,也许您要回去办您的公事?。
    “不,先生,今天一整天,除了待在您身边外,我什么地方也不
去,幸好大亲主先生除了这个任务外没有让我担任别的,而这个任
务是完全符合我的愿望的。”
    。国王身体好吗?”
    “很好。。
    “亲王先生身体也好吗?”
    。总是老样子,先生。”
    伯爵忘记了马萨林,这是老习惯啦。
    “好啊,拉乌尔,既然您不属于别人而是属于我,那么我也把我
整个。一天奉献给您。拥抱我……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您是在
您自个儿家里,子爵……啊!这是我们的老格力磨l·…·来,格力
磨,子爵先生同样想拥抱您。”    、
    这位高大魁梧的老人没让他再说一遍,便张开胳膊跑了过来。
拉乌尔也跑着迎了上去,让他少走了一半路。
    “现在,您愿意我们到花园里去走走吗,拉乌尔?我将指给您
看新的住所,这是为您度假准备的,您还可以瞧瞧今年冬季生长的
农作物和我买来的两匹驯马,顺便把我们巴黎朋友的消息告诉
我。”
    伯爵合上手稿,挽起年轻人的胳膊,和他一起朝花园走去。
    格力磨忧郁地瞧着拉乌尔走了,拉乌尔的脑袋几乎碰到了门
的横档,格力磨摸着雪白的短须,脱口说出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
的话:
  “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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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5 01:31 | 只看该作者
第五章
克罗波里,克罗波尔和
一个不知名的大画家
    趁德·拉费尔伯爵和拉乌尔参观新造的房子和新买的驯马之
际,请读者允许我们把他们重新带列布卢瓦城去看看使全城骚动
不安的那些不寻常的活动。
    拉乌尔带来的消息,在各旅店中引起了特别巨大的反响。
    的确,这个消息象一块石头掉进了一泓平静的湖水,立即激
起越来越大的连锁反应。国王和他的宫廷到达布卢瓦,这意味着一
百名骑士、十辆华丽的四轮马车、两百匹马、众多的侍从和他们的
主人要住宿,而所有这些人将安顿在什么地方呢?所有那些也许
在两三小时后就要到达的附近一带的贵族住在哪里昵?
    我们在早晨看到,布卢瓦象最平静的湖水一样宁静,自宣布国
王即将驾临后,布卢瓦立即一片喧嚣,嗡嗡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城堡里所有的侍从在军官们的督促下都到城里去采购食品;
十名驿夫策马奔向尚博尔的储藏室去找野味;到伯弗龙的渔场去
找鲜鱼;到谢韦尔尼的暖房去找鲜花和水果。
    人们从家具储藏室里取出了珍贵的挂毯、镀金的带大链环的
悬挂式分枝灯架;一大批穷人在打扫院子,清洗屋于正面的石头
墙,这时他们的妻子正在卢瓦尔河那边的草地上,采集大量的青枝
绿叶和野花。为了把城市打扫得千千净净,全城百姓用大量的刷
  
子、扫帚和水在洗刚。
    由于大家都在一刻不停地冲洗,城市高处的小溪水满了,在城
市低处形成了小河,平时泥泞不堪的石板小路应该说已被洗得一
千二净,在柔和的阳光下发出钻石般的光泽。
    最后,是排练乐曲,清理抽屉,商人们在家里囤积好了蜡烛、
饰带和装饰剑的花结;家庭主妇做了大量的面包,准备了肉和蜜
饯。许多市民甚至连他们自己的房子也都布置好了,象是等着接待
住宿。当他们觉得没什么可散了,便穿上节日服装向城门走去,为
了好首先看到仪仗队,或是第一个通知别人仪仗队已经来到。他
们很清楚国王要到晚上才到达,也许还要到翌日清晨。然而,等
待不是一种疯狂的行为又是什么呢?而疯狂的行为不是一种奢望
又是什么呢?
    在城市低处,离城堡不到一百步,在林荫道和城堡之间,有一
条相当漂亮的街,那时叫做老街,现在也的确老啦,一座古老的建
筑物就矗立在这条街上,尖尖的山墙,外形又矮又宽,二楼有三扇
临街的窗户,三楼有两扇,四楼有一扇小圆窗。
    在这座三角形建筑物的侧面,新近建造了一座相当大的平行
四边形建筑物,按照当时市政官员的特权随意侵占了一大块街面。
街面因此缩小了四分之一,房子却放宽了近一半。这样难道不舍
算吗?
    传说亨利三世①时期,有一位三级会议议员代表居住在这所
尖山墙的房子里的时候,卡特琳②王后到这里来过。有人说她是来
看望这位官员的,有人说是来勒死他的。不管怎么说,那位贵妇人
的脚肯定曾经小心翼翼地踏上过这所房子的门坎。
①亨利三世(155l一1589):法目目王(1574—1589)。
②指卡特琳·德·梅迪西丝王后(1619一1589),亨利三世的母亲。
    这位议员不管是被勒死的还是寿终正寝的,在那以后,房子出
卖了,接着又被弃置不用,最后成了孤零零的一所房子,和街上其
他房屋脱离了。大约在路易十三执政的中期,有一个从昂克尔元
帅①厨房里逃出来的名叫克罗波里的意大利人定居在这所房子
里。他在这里开设了一个小客栈,制作一种非常出色的通心粉,方
圆好几里以内的人都到这里来吃或来买。
    这所房子的名声是从玛丽·德·梅迪西丝王后那儿来的,众
所周知,她当时是城堡里的女囚徒。有一次,她曾派人去取过通心
粉。
    就在这一天,她从那扇有名的窗户逃跑了。一盘通心粉还留
在桌上,王后的嘴只是碰了碰盘子。
    这所临街房子曾两次受到这样的宠幸:一次是勒死事件,一次
是通心粉事件。可怜的克罗波里从中得到启示,想给他的客栈起
个富丽堂皇的名称。但是在那个时代,他的意大利身分是被人瞧
不起的,他那笔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步得可怜的财产也不让他出人
头地。
    当他感到死神就要降临时——那是发生在一六四三年,国王
路易十三死后的事——他把儿子,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厨房学徒
叫来,含着眼泪千叮万嘱,要他守住制作通心粉的秘密,要他把
自己的名字法国化,娶一个法国女人,最后,等到政治上的乌云
驱散——我们今天经常使用的这种比喻,当时已经使用了,在巴黎
和议院用得最多——叫隔壁铁匠打制一块漂亮的招牌,他还指定
了一位著名画家,以后让这位画家在招牌上画两位王后的肖像,题
①昂克尔元帅(1575-1617):路易十三之母玛丽·德·梅迪西丝的宠臣,是一
    个意大利冒险家,后被路易十三逮捕后处死。他的妻子也玩弄权术,被称为
    元帅夫人,后亦被处死。
  上这几个传奇性的字:“献给梅迪西丝”。
    善良的克罗波里叮嘱完后,挣扎着向年轻的继承人指了指壁
  炉,他在擘炉的石板下面埋着一千个值十法郎的金路易①,随后
  断了气。
    克罗波里的儿子是个好心肠的人,他听天由命地经受住这个
  不幸,而且有了这笔财产也没趾高气扬。他开始让公众慢慢习惯
  把他姓名末尾的“里”叫得尽量轻一点,公众的好意帮了他的忙,大
  家都管他叫克罗波尔,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法国名字。
    接着他绪了婚,恰好眼前有一个他钟爱的法国女人,在他露出
  壁炉石板下面的东西后,他从丈人丈母娘那里得到了一份合情合
  理的陪嫁。
    头两件事完成以后,他开始寻找画招牌的那个画家。
    画家很快找到了。
    这是一位意大利老人,拉斐尔②和卡拉舍③的竞争对手,不过
  是个不幸的竞争对手。他自称是威尼斯画派,不用说是因为他酷
  爱运用色彩。他的作品虽然一幅也没售出过,却能在百步之外吸
  引人的眼睛,不过非常不讨市民们的喜欢,最后他只好洗手不千
  了。
    他老是夸耀自己曾为昂克尔元帅夫人的浴室画过画,并且抱
  怨这个浴室在元帅蒙受灾难时被烧毁了。
    这位艺术家的名字叫皮特利诺,克罗波里以同乡者身分很照
  顾他,也许克罗披里见过浴室里那张名画。克罗波里很重友情,也
  看得起这位著名的皮特利诺,所以把他拉到自己家里来住。
①金路易:法国自路易十三时起开始流通的金币,其价值随时代的不同而变
  化。
②拉斐尔(1483-l520):意大利画家。
③卡拉舍(1555-1619):意大利画家。
    皮特利诺很感谢克罗渡里,他可是吃通心粉长大的,他懂得如
何传布这种民族风格菜肴的名声,他用他那根三寸不烂之舌帮了
老克罗波里一家的大忙。
    现在他老了,象喜爱父亲那样疼爱儿子,渐渐地他成了这所房
子的监护人,他的真诚、公认的节制、尽人皆知的廉洁和其他许多
品德,我们无需在这里一一列举,使他在这个家庭中占有牢固的
地位,并得到了监督仆人的权力。而且他总是亲口品尝通心粉,不
使它失去古老传统的纯正味道,应该说,多放一点胡椒粉,或少放
一点巴马①产的一种干酪都是他所不能原谅的。有一天,他高兴
得心花怒放,因为他被叫来分享小克罗渡尔的秘密,担负起画那块
著名招牌的任务。
    大家看到他兴致勃勃地在一只旧盒子里翻寻,找到了几枝被
老鼠啃掉一点毛但还可以使用的画笔,几盒差不多已经干涸的颜
料,盛在一只瓶里的亚麻油和过去属于布龙齐诺②的一块调色板,
这位阿尔卑斯山南边的艺术家在高兴的时候曾经把他称作diou de
la pittoure③。
  皮特利诺由于恢复了名誉而高兴得身子也挺了起来。
  他象拉斐尔那样改变了方式,用阿尔巴纳④的手法画了两位
王后,还不如说画了两位女神。招牌上这两位著名的贵妇人是那样
妩媚,人们惊奇地看到她们身上布满了这么多百合花和玫瑰花,这
就是皮特利诺改变画法取得的迷人效果。她们摆出一副美人姿
态,完全是阿那克里翁风格⑤。当地主要市政长官在欣赏克罗波
①巴马:意大利北部城市名。
②布龙齐诺(1509-1572):意大利画家。
③意大利文:绘画之神。
④阿尔巴纳(1578-1660):意大利画家。
⑤阿那克里翁风格:指专门描写爱情和吃喝玩乐的风格.

尔客厅里这幅杰作时,立即声明贵妇人太漂亮,这种娇媚太逼真,
在行人的眼里已不再象是招牌了。
    “王叔殿下常到我们城里来,”他对皮特利诺说,“他决不会想
到他显赫的母亲会这样袒胸露臂,他会把你们关进城堡的地牢,这
位荣耀的王爷可不总是软心肠的。因此请你们抹掉这两位美人或
题词,不然我不准你们挂出招牌,这关系到您的利益,克罗渡尔老
板,也关系到您的利益,皮特利诺先生。”
    这怎么回答呢?应该感谢这位和蔼可亲的市政长官,这就是
克罗渡尔所做的。
    不过皮特利诺依然很忧愁很失疆。
    他明白会发生什么事。    ,
    那位市政长官刚走,克罗渡尔就抱着膀子说:“好吧!太师,我
们怎么办呢?”
    “马上把题词去掉,”皮特利诺忧郁地说,“我那儿有极好的象
牙画,只要挥挥笔就行了,我们用‘仙女’或者‘美人’来代替梅迪西
丝,用哪一个随体喜欢。”
    “不,”克罗波尔说,“这样我父亲的意愿就不能实现了,我父亲
坚持要的是……。
    “他要的是画像。”皮特利诺说。
    “他要的是题词,。克罗波尔说。
    “他坚持要画像,证明是,他盯嘱逮些画像要画得逼真,而现
在确实画得很逼真,”皮特利诺反驳说。
    “是的,可是即使画得很逼真,如果没有题词谁又能认出她们
呢?再说今天布卢瓦人对这些名人的印象也淡薄了,没有‘献给梅
迪西丝’这几个字,谁认得出卡特琳和玛丽呢?”
    “可我的画像呢?”皮特利诺失疆地说,他感到小克罗渡尔说得
有理,“我不愿我工作的成果付之东流。”
   
    “我不愿您去蹲监狱,也不愿我进地牢。’
    “让我们抹掉题词吧,”皮特利诺哀求遭。
    “不,”克罗波尔坚定地说,“我有一个主意,一个再好也没有
的主意……您的画像要挂出来,而我的题词也同样……梅迪西在
意大利语中不是指医生吗?。
    “是啊,复数就是梅迪西丝!”
    “那么您去铁匠家给我另外制作一块招牌,您在上面画上六位
医生,并在下面写上‘献给梅迪西丝……’,这是一个根有趣的文字
游戏。”
    “六位医生!不可能!怎么构图呢?”皮特利诺大声说。
    “您看着办吧,不过就这样,我要这样,必须这样,我的通心粉
要烧焦啦!”
    这个理由不容置辩,皮特利诺听从了。他做成了那块有六位
医生和题词的招牌,市政长官很满意,通过了。
    招牌在城里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这证实皮特利诺所说的,诗歌
在市民面前总是行不通的。
    克罗波尔把原先画着美女的招牌挂在他的卧室里,以补偿他
那位不出名的画家的损失,这使得克罗波尔太太每天晚上脱衣时
看到那张画都要脸红。
    这就是这个尖山墙旅店招牌的来历,这就是梅迪西丝旅店在
生意兴隆后不得不扩大成我们已经描绘过的四边形房屋的来历;
这就是为什么布卢瓦有一家“梅迪西丝”旅店,这家旅店老板叫克
罗波尔,专职画师叫皮特利诺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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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5 01:32 | 只看该作者
是(布子爵),按从这里下载的pdf文件,自己弄的,才弄了五章出来,比较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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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6 22:51 | 只看该作者
期待二十年后。。。。。。。。。。不过貌似这样贴也不是个办法,二十年后知道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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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9 14:31 | 只看该作者
找了多少年这本书了,总是找不到,真是遗憾。今天偶然在网上看到这个论坛上可以看到这本书,心情激动,难以形容。楼主可以把书发到我的邮箱里吗?? forget799@hotmail.com 在此致以万分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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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5-9 18:36 | 只看该作者
回九楼,不是不给,为了支持论坛,你多攒些金币,去牧场下载区 买吧。加点油,多回几个贴子,半个小时估计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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