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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狂欢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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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31 23: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血腥狂欢节是 A Series of Unfortunate Events(中译《波德莱尔大遇险》)的第九部。
关于《波德莱尔大遇险》的简介请看 《波德莱尔大遇险》:工业时代冰冷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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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狂欢节

第一章

当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我合上笔记本,收起钢笔,在我租来的小船上钻了几个洞,以免别人发现它。我习惯同我那几个幸存下来的朋友们谈话,以度过整个夜晚。有时我们会谈起那些试图毁灭我们的人,以及我们是否有希望从他们手中逃脱。有时我们会谈起那些可能会在附近出没的讨厌又可怕的野兽,而谈话总是会变成一场辩论,我们讨论那些讨厌又可怕的野兽身上的哪个部位是最让人讨厌和害怕的。有人说是牙齿,因为牙齿可以吞掉小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并咬断他们的骨头。有人说是爪子,因为爪子可以把东西撕碎。有人说是野兽的毛发,因为毛发会让过敏的人打喷嚏。

但我总坚持说野兽最可怕的部分是它们的腹部,原因很简单,因为如果你见到了它的腹部,那么你就已经见识过野兽的牙齿、爪子、和它的毛发,现在你被困住了,没有任何逃生的希望。因为这个理由,“在野兽的腹部”这个短语的意思就意味着“正处在危机的情况下,几乎没有逃脱的希望”。这是个人们都不希望使用的短语。

我要遗憾地告诉你,在这本书结束前,“在野兽腹部”还要被使用三次以上,其中不算我之前所使用的那几次,那是为了警告你“在野兽腹部”这个短语就要被用上了。在这本书结束之前,书中的角色还要处在危机的情况下,几乎没有逃脱的希望。所以,如果我是你,我就把书放下,逃离开这个故事,因为这个悲惨的故事是这么黑暗、肮脏、沮丧,读了之后你就会感觉自己仿佛是在野兽的腹部(这次不计算在内)。

波德莱尔家的孤儿们就在野兽的腹部,这也就是说,他们被困在一辆黑色汽车的黑暗而狭窄的行李箱里。除非你身材很小,体重很轻,你会更愿意在旅行的时候坐在汽车座位上,这样你就可以靠着车门,透过车窗看着沿途的景色,一条安全带把你牢牢地系在座位上,你会觉得又安全又放心。但波家孤儿却无处可靠,他们的身体蜷曲着互相靠在一起有几个小时了,变得很疼。他们也没有窗户可以向外看,他们眼前只有行李箱上的几个弹孔,那是一场我没有勇气去调查的暴动所留下的痕迹。而当他们想到汽车上的其他乘客和他们打算干的勾当的时候,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安全和放心。

驾驶汽车的人叫做奥拉夫伯爵,他是一个邪恶的人,长着一条连在一起的长眉毛,他对金钱的贪婪程度远胜过他对人们的尊敬。波家孤儿第一次遇到奥拉夫伯爵,是在得知他们的父母在一场可怕的火灾中丧命之后。他们很快发现奥拉夫只对他们的父母留下的庞大遗产感兴趣。通过不懈的努力——意思就是不管三个孩子逃到什么地方——奥拉夫伯爵始终追踪着他们,用各种方法试图抢走遗产。目前他还没有成功,但他从他的女朋友,爱斯美·斯夸勒那里得到很多帮助,她同样是个邪恶的人,但更喜欢赶时髦。现在她正坐在奥拉夫身边。在汽车后座上,坐着他的同伙,包括一个鼻子巨大的秃头男人,两个脸上扑满白粉的女人,一个用铁钩子代替双手的男人。这些人坐在汽车后座上,波家孤儿有时能够从引擎的怒吼声中听到他们的谈话。

有人会想,如果要和这么一伙肮脏的人旅行,波德莱尔家三姐弟不如改乘其他的交通工具,而不是潜入行李箱里。但波家孤儿是从远比奥拉夫和他的同伙们更可怕和危险的情况中逃脱出来的,他们没得选择。但随着旅途的进行,维奥莉、克劳斯和萨妮对自己的状况越来越担心。从行李箱弹孔中射进来的阳光变成了黑夜,道路变得越来越崎岖不平,波家孤儿想知道他们要去什么地方,在那里会发生什么。

维奥莉,波德莱尔家的老大,伸出一只手放在克劳斯僵硬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紧紧搂住还是婴儿的萨妮,仿佛想要通过她的动作把自己的想法无声地传递给自己的弟弟和妹妹。爱斯美·斯夸勒不断谈着哪些东西时兴,哪些东西不时兴,但孤儿们更感兴趣的是在汽车引擎间歇听到的东西。荒野是一大片空旷的土地,远离城市郊区,几百英里内没有任何村庄。很久以前,波德莱尔姐弟的父母答应他们说会带他们观赏著名的荒野日落。读过很多书的克劳斯曾经看过描写日落的文章,这使得全家人都很想去。而拥有发明天才的维奥莉则开始设计太阳灶,这样就可以让全家人一边吃着烤奶酪三明治,一边观赏太阳沉落在遥远的恒常山时,投射在荒野仙人掌上的深蓝色光芒。三个孤儿从来没想到他们会自己来到荒野,而且是躲在一群坏蛋的车里。

“我们到了吗?”钩子手的男人打破了沉默。

“我告诉过你不要提问题,”奥拉夫大叫着。“我们该到的时候就会到,就这样。”

“我们就不能停一小会儿吗?”一个白脸女人说。“我看到一个广告牌,说几里外有休息站。”

“我们没时间停下。”奥拉夫不客气地说。“你应该在我们离开之前就上洗手间。”

“但医院着火了。”女人抱怨说。

“是的,我们停下吧。”秃头男人说。“从中午开始我们就什么都没吃了,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们不能停。”爱斯美说。“荒野里没有旅馆。”

“头,你确信我们来这地方安全吗?”钩子手问。“如果警察追我们,我们可没地方躲藏。”

“我们总可以再伪装起来,”秃头说。“我们所需要的东西都在行李箱里。”

“我们不需要隐藏,”奥拉夫回答。“我们也不需要伪装。应该感谢那个愚蠢的《醒世日报》的记者,整个世界都认为我已经死了,记得吗?”

“你已经死了,”爱斯美邪恶地咯咯笑着。“而波德莱尔家的孤儿是凶手。我们不需要隐藏——我们应该庆祝。”

“现在还不到庆祝的时候,”奥拉夫说。“还有两件事我们必须做完。首先,我们要毁掉可以把我们送进监狱的最后一个证据。”

“斯尼凯特档案,”爱斯美说。行李箱里的波家姐弟打了个寒战,他们找到了斯尼凯特档案的一页,现在正放在克劳斯口袋里。从一页文件里很难发现太多东西,但斯尼凯特档案似乎关系着一位火灾的幸存者,波德莱尔姐弟希望能在奥拉夫之前找到其余的档案。

“是的,当然。”钩子手的男人说。“我们必须找到斯尼凯特档案。但第二件事是什么?”

“我们必须找到波德莱尔家孤儿,你这个白痴,”奥拉夫叫道。“如果我们不找到他们,我们就不可能夺取遗产,那么我们所有的计划就都白费了。”

“你的任何计划都不是白费,”一个白脸女人说。“我喜欢你的计划,即使我们没有获得遗产。”

“你们觉得那三个讨厌的孤儿能活着离开医院吗?”秃头男人问。

“那三个孩子似乎拥有整个世界的运气,”奥拉夫伯爵说,“所以他们大概还活着,但如果他们中有一个或两个被烧成灰倒会省了很多事。我们只需要一个活着就可以夺取遗产。”

“我希望活下来的是萨妮,”钩子手男人说。“把她放在笼子里很有趣,我还想这么干。”

“我希望是维奥莉,”奥拉夫说。“她最漂亮。”

“我不关心谁活下来,”爱斯美说。“我就想知道他们在哪儿。”

“好吧,露露夫人会知道。”奥拉夫说。“她的水晶球会告诉我们孤儿在哪里,档案在哪里,还有任何我们想知道的事情。”

“我从不相信有水晶球预言这种事情,”一个白脸女人说,“但每次波德莱尔家孤儿逃跑后,露露夫人都能告诉你他们在什么地方,所以我想这是真的。”

“紧紧跟着我,”奥拉夫说,“你就会知道很多新鲜事情。哦,到折磨路的拐弯了,我们就要到了。”

汽车向左驶去,波德莱尔家姐弟也跟着向左拐弯,滚到行李箱左边,一起跟他们滚过去的还有许多奥拉夫保存在汽车里的东西。一副假胡子弄得维奥莉直痒痒,她使劲憋住才没有咳嗽。克劳斯举起手护住脸,防止滑脱的工具箱打碎他的眼镜。而萨妮紧紧闭着嘴巴,不然奥拉夫的脏衬衫就会缠到她的小尖牙上。折磨路比他们刚才走的大路还要颠簸,汽车声变得很大,掩盖了任何谈话声,直到嘎的一声,汽车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吗?”钩子手问。

“我们当然到了,你这个傻瓜,”奥拉夫说。“瞧,这写着——卡利格里狂欢节。”

“露露夫人在哪儿?”秃头男人问。

“你以为她会在什么地方?”爱斯美问,然后每个人都笑了。车门吱嘎吱嘎响地打开,每个人离开的时候汽车都会倾斜。

“要我把酒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吗,头?”秃头男人说。

波德莱尔家姐弟僵住了。

“不用,”奥拉夫伯爵回答。“露露夫人会给我们预备大量的饮料。”

三个孩子静静地躺着,听到奥拉夫和他的剧团成员离开汽车。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直到除了透过弹孔吹进来的夜风外,再没有其他声音。看来是可以安全地谈话的时候了。

“我们该怎么做?”维奥莉轻声说,把假胡须推开。

“莫里尔,”萨妮说。就像许多她那个年龄的人一样,波家最小的孩子使用的语言很难听懂,但她的姐姐和哥哥却立刻就知道她在说什么。“我们最好从行李箱里出去。”

“要尽快出去,”克劳斯表示同意。“我们并不知道奥拉夫和他的同伙什么时候回来。维奥莉,你觉得你能发明出什么东西使我们出去吗?”

“应该不会很难,”维奥莉说,“有一行李箱的东西在。”她伸手在四周摸索,最后找到使得行李箱紧闭的装置。“我以前研究过这种锁,”她说,“我需要结实的绳子。四处找找看有什么能用上的东西。”

“我左胳膊上缠着什么东西,”克劳斯说,转过身。“好像是奥拉夫假扮成吉思教练时用的头巾。”

“那太厚了,”维奥莉说。“会从锁头中间滑脱的。”

“塞米加!”萨妮说。

“那是我的鞋带,萨妮。”克劳斯说。

“只有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我们才用鞋带,”维奥莉说。“如果我们想逃跑,不能让你穿着没有鞋带的鞋跌跌撞撞地走过整个荒野。等等,我在备用轮胎下面摸到个东西。”

“是什么?”

“不知道。”维奥莉说。“摸上去像细绳子,但一头是扁平的。”

“我敢说是单片眼镜,”克劳斯说。“就是奥拉夫假扮拍卖师冈瑟时戴的那个可笑的眼镜片。”

“我觉得你说对了。”维奥莉说。“好,单片眼镜帮助过奥拉夫,现在它要帮助我们出去。萨妮,往旁边挪一点儿,我来试试能不能打开锁。”

萨妮尽量挪远一些,维奥莉越过她的弟弟和妹妹,把奥拉夫的单片眼镜绳绕在锁头上。三个孩子仔细听着维奥莉移动锁头插销的声音,很快,他们就听到轻轻的卡啦一声。然后行李箱的门伴随着一阵吱嘎声旋开了。冷空气涌了进来,维奥莉静静地等待着,害怕行李箱发出的声音会引起奥拉夫一伙的注意。但显然,他和他的同伙离得太远了,孩子们听到的只是夜晚蟋蟀发出的声音和微弱的狗叫声。

波家姐弟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外面暗淡的灯光。维奥莉和克劳斯沉默着爬出行李箱,然后把他们的妹妹抱出来。著名的荒野落日已经结束,孩子们眼前的一切都笼罩着深蓝色,就好像奥拉夫把他们带进了海洋深处。面前有一块大木牌,上面用旧体字母写着“卡利格里狂欢节”,旁边褪色的画板上画着狮子在追赶吓坏了的男孩。之后是一个小售票亭,还有一个闪着蓝光的电话亭。在亭子旁边是巨大的过山车,这是一列小车厢,人们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坐在里面以可怕的速度忽上忽下。但很明显,这里的一切都褪了色,过山车很久没有用过了,轨道和车厢上都爬上了常青藤,这使得狂欢节看起来就像要沉到大地里去一样。在过山车后面是一排大帐篷,在晚风中微微颤抖,每个帐篷旁边都有一辆大篷车,人们可以在车里居住并旅行。大篷车和帐篷的式样各不相同,但波德莱尔家姐弟立刻就认出哪所帐篷属于露露夫人,因为帐篷外面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与奥拉夫伯爵左脚踝上的文身一模一样。波家孤儿已经见过这只眼睛很多次了,他们一见这眼睛就觉得自己即便是在荒野上也无法逃脱。

“现在我们已经逃出行李箱,”克劳斯说,“让我们离开这里吧。奥拉夫和他的同伙很快就会回来。”

“但我们去哪儿?”维奥莉问。“我们在荒野里。奥拉夫的同伙说过这里无处藏身。”

“那我们就必须找一个藏身的地方,”克劳斯说。“在一个欢迎奥拉夫的地方转悠是在太不安全了。”

“眼睛!”萨妮指着露露夫人的大篷车。

“但我们不能再在荒野里到处走了,”维奥莉说。“上次我们这么做,结果碰到一堆麻烦。”

“也许我们可以用那个电话亭打电话叫警察。”克劳斯说。

“搜索!”萨妮说,她的意思是“但警察认为我们是凶手。”

“我想我们可以设法联系坡先生,”维奥莉说。“他没有回应我们的求救电报,但也许我们这次运气会好点儿。”

三个孤儿不抱希望地互相看了看。坡先生是马克吐里银行负责孤儿事务的副经历,那是一家城里的大银行,他的一部分工作就是照顾火灾之后的波德莱尔一家。坡先生不是坏人,但他一次又一次把他们交给那些邪恶的人看管,这几乎使得他也变成邪恶的人了,孩子们并不是特别希望再次联系他,即使这是他们想出来的唯一的办法。

“或许他能提供的帮助微乎其微,”维奥莉说,“但联系他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别这么悲观,”克劳斯说着向电话亭走去。“也许坡先生至少会让我们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维利兹,”萨妮说,意思大概是“打电话需要钱”。

“我没有钱,”克劳斯翻了翻口袋说。“你有钱吗,维奥莉?”

维奥莉摇摇头。“让我问问接线员,看看是否有什么可以不用付钱的方式。”

克劳斯点点头,打开电话亭的门,与他的姐姐和妹妹挤了进去。维奥莉拿起话筒,播“0”呼叫接线员,而克劳斯抱起萨妮,这样大家都可以听到对话。

“这里是接线员。”接线员说。

“晚上好,”维奥莉说。“我们是姐弟,我们想打个电话。”

“请投下适当的钱。”接线员说。

“我们没有适当的钱,”维奥莉说。“我们根本没有钱。但我们遇到了紧急情况。”

从听筒里传来一声喘息,波德莱尔姐弟们意识到对方在叹气。“你们遇到了什么样的紧急情况?”

维奥莉看了看她的弟弟和妹妹,又看了看从克劳斯的眼镜片和萨妮的小牙齿上反射的最后一缕蓝色的光芒。接着黑暗笼罩了他们。他们所面对的紧急情况看起来是那样的庞大,几乎要花费整个晚上来向接线员解释,波家孩子里最年长的那个仔细斟酌自己该怎么概括,意思就是“把他们的故事告诉接线员,使她能让他们联系坡先生。”

“嗯,”她开始讲。“我的名字是维奥莉·波德莱尔,还有我的弟弟克劳斯,妹妹萨妮。我们的名字你也许听着耳熟,因为《醒世日报》在最近的报道里把我们叫成维罗尼卡,克莱德,和苏西·波德莱尔,我们杀害了奥玛尔伯爵。但奥玛尔伯爵应该是奥拉夫伯爵,他并没有死。他杀了另一个脚踝上有同样文身的人,假装是他自己死了,并且指控我们是凶手。不久前他为了抓我们烧毁了一家医院,但我们设法藏在他汽车的行李箱里。现在我们从行李箱里出来了,我们想要联系坡先生,他可以帮助我们找到斯尼凯特档案,我们认为这个档案可以解释V.F.D.的意思。我知道这是个复杂的故事,你听起来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我们现在被困在荒野里,不知道还除了打电话外还能怎么办。”故事实在太可怕了,维奥莉讲着讲着哭了起来,她把眼泪擦干,对待接线员的回答。但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波家孤儿们仔细地听着,但他们听到的只是电话线传来的遥远而空洞的声音。

“喂?”维奥莉最后开口说。

电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喂?”维奥莉又问了一遍。“喂?喂?”

电话还是没有回答。

“喂?”维奥莉尽可能地大声说。

“我觉得最好还是挂电话吧。”克劳斯轻轻说。

“但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回答?”维奥莉叫道。

“我不知道。”克劳斯说。“但我觉得接线员不会帮我们的。”

维奥莉挂上电话,打开电话亭的门。太阳下山后,气温也下降了,她在夜风里打着寒战。“谁会帮助我们?”她问,“谁会照顾我们?”

“我们只有自己照顾自己。”克劳斯说。

“厄弗莱,”萨妮说,意思是“但我们现在真的有麻烦了”。

“的确如此,”维奥莉说。“我们在荒野中央,无处躲藏,整个世界都认为我们是凶手。凶手们在荒野里应该怎样照顾自己?”

仿佛是回答,波家孤儿忽然听到一阵笑声。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晚却让孩子们几乎跳起来。萨妮伸手指着,孩子们看到从露露夫人的大篷车里露出一道光线。窗边几个人影在晃动,孩子们可以认出奥拉夫伯爵和他的剧团都在里边,他们在里面谈笑,而波家孤儿却在黑暗里颤抖。

“我们过去看看,”克劳斯说。“让我们瞧瞧凶手们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第二章

偷听这个词的意思是,“听你所感兴趣、却没有被邀请参加的谈话”,这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通常也是很有趣的事情,但却并不是礼貌的事情。而与大多不礼貌的事情一样,如果你被发现在偷听,你就会麻烦了。当然,波家孤儿有很多经验,使得他们能够避免被抓住,三个孩子知道怎样尽可能安静地穿过卡利格里狂欢节的场地,怎样尽可能地蜷缩在露露夫人的大篷车窗外。如果你曾经身处那个古怪的蓝色夜晚——我的调查显示你不可能在那里——你不会听到波家孤儿在偷听他们敌人的时候发出任何轻微的声音。

但奥拉夫和他的剧团同伙们的声音却很大。“露露夫人!”奥拉夫伯爵喊叫着,这时孩子们正贴在大篷车上,这样他们就可以隐藏在阴影里。“露露夫人,给我们倒酒!在当局眼皮子地下纵火然后逃跑总会让我口渴!”

“我想喝脱脂牛奶,装在纸盒里的那种,”爱斯美说。“这是新时兴的饮料。”

“五杯葡萄酒,一盒脱脂牛奶,请喝。”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这个声音让孩子们觉得熟悉,当爱斯美·斯夸勒当波德莱尔家孤儿的监护人时,奥拉夫曾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说不好英语的人,他的口音与他们刚才听到的女人的口音很类似。波家孤儿试图透过窗户看一眼那个占卜师,但露露夫人把窗帘遮得很严实。“看见你直让我发抖,我的奥拉夫。欢迎到我的大篷车里来,你过得如何?”

“我们的工作忙得要命,”钩子手的男人说,他的意识其实是,“很久以来一直在追赶无辜的儿童。”“那三个孤儿真难抓。”

“请不要担心孩子,”露露夫人说。“我的水晶球告诉我奥拉夫会最终获胜。”

“如果你的意思是‘谋杀无辜的儿童’,”一个白脸女人说,“那这就是我们一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获胜’就是‘成功’的意思,”奥拉夫说,“但是对我而言这跟杀死波德莱尔一家是一个意思。水晶球是在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要胜利的,露露?”

“就在最近。”露露夫人回答。“你给我带什么礼物来了,亲爱的奥拉夫?”

“哦,瞧,”奥拉夫说。“一条可爱的珍珠项链,我从黑姆里奇医院的护士那里偷的。”

“你答应我是给我戴的,”爱斯美说。“把你从爱禽村偷来的乌鸦帽给她。”

“我说过,露露,”奥拉夫说,“你的预言能力太让人吃惊了。我绝没有想到那些波德莱尔家的孩子会藏在那个乏味的镇子里,但你的水晶球却清楚地知道。”

“魔法就是魔法。”露露答道。“还要葡萄酒吗,我的奥拉夫?”

“谢谢,”奥夫说。“现在,露露,我们又需要你的预言能力了。”

“波家的小混蛋又一次从我们眼皮地下逃跑了,”秃头男人说。“头希望你告诉我们他们在哪里。”

“还有,”钩子手男人说。“我们要知道斯尼凯特档案在哪里。”

“我们还要知道波德莱尔夫妇是不是有一个从火灾幸存下来,”爱斯美说。“那些孤儿是这么认为的,但你的水晶球可以告诉我们真实情况。”

“而我想要更多的葡萄酒。”一个白脸女人说。

“你们的要求可真多,”露露夫人用她奇怪的嗓音说。“露露夫人记得,你来这里的目的应该是喜欢我的陪伴,亲爱的奥拉夫。”

“今天晚上不是时候,”奥拉夫很快回答。“你就不能现在就做水晶球预言吗?”

“你知道水晶球预言的规则,我的奥拉夫。”露露回答。“夜里水晶球必须在预言帐篷里睡觉,等天亮时你才可以问一个问题。”

“那么每天早上我要问第一个问题。”奥拉夫说。“等到我们所有的问题都得到解答,我们就会离开。”

“哦,我的奥拉夫,”露露夫人说。“卡利格里狂欢节的日子不好过啊,在荒野里举办狂欢节看来不是什么好生意,这里可没多少人愿意观看露露夫人和她的水晶球。派送礼物的帐篷里都是些下三滥的纪念品。而露露夫人的怪诞帐篷里没有足够的畸形人。而你和你的人一来,就会住很多天,喝掉我所有的葡萄酒,吃掉我所有是食物。”

“烤鸡很美味。”钩子手的男人说。

“露露夫人没有钱,”露露继续说。“奥拉夫,露露夫人在贫穷的时候是很难做预言的。我的大篷车已经漏洞了,露露夫人需要花钱修缮。”

“我早就跟你说过,”奥拉夫说,“一旦我们得到波德莱尔家的遗产,大篷车里就会装满了钱。”

“柯格马尔家的遗产你就是这么说的,我的奥拉夫。”露露夫人说。“波德莱尔家的遗产你也这么说。但露露夫人连一分钱都没见过。我们必须想个办法,让卡利格里狂欢节更受欢迎。露露夫人希望奥拉夫的剧团能演出像《奇异的婚配》那样的戏剧。会有很多人来看的。”

“头可不想再上舞台演出了,”秃头男人说。“做计划就是他的工作。”

“而且,”爱斯美说。“我已经厌倦了演出,我只想当奥拉夫伯爵的女朋友。”

一阵沉默,波家孤儿能听见的只有大篷车里传来的似乎是某人在咀嚼下巴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露露非常平静地说。“你可没告诉我,我的奥拉夫,爱斯美是你的女朋友。也许露露夫人不应该再让你和你的剧团留在我的帐篷里。”

“哦,哦,露露,”奥拉夫说,他的声音只让偷听的波家姐弟打冷战。他正在用一种波家孤儿很熟悉的口气说话,这正是他用来欺骗别人、使得对方认为他是个和蔼正派的人时的声音。即便窗帘紧闭,波家姐弟也知道他肯定冲露露夫人咧嘴大笑,而他的眼睛正闪着明亮的光,仿佛他要讲个笑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怎样开始我的演员生涯的?”

“那是个迷人的故事。”钩子手的男人说。

“确实是,”奥拉夫说。“给我倒些酒,我会告诉你的。那么,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总是学校里最聪明的学生,有一天一个年轻的导演……”

波家姐弟已经听够了。三个孩子与这个坏蛋度过了很多时间,他们知道一旦他开始说起自己,直到“母牛回家”以前他是不会停下的,这个短语的意思是“直到再也没有酒了”。他们离开露露夫人的帐篷,向奥拉夫伯爵的汽车走去,这样他们的说话声不会被听见。在黑夜里,黑色大汽车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黑窟窿,孩子们觉得自己在思考该怎么做的时候似乎是要掉进这个窟窿里去。

“我想我们该离开了。”克劳斯不确定地说。“这地方肯定不安全,但我不知道在荒野上该去哪里。许多英里之内没有任何东西,我们会渴死的,或者被野兽攻击。”

维奥莉迅速四处看了看,就好像此时真有什么东西攻击他们似的。但他们能看到的只有狂欢节广告板上画着的狮子。“即使我们找到其他人,”她说。“他们大概也只会把我们当作杀人凶手,然后叫警察来。而且,露露夫人答应奥拉夫会回答他所有的问题。”

“你真的以为露露夫人的水晶球会指出真相?”克劳斯说。“我从来没有看到任何证据说预言可以成真。”

“但露露夫人却可以告诉奥拉夫我们在哪里。”维奥莉指出。“她一定能挖掘到有用的信息。如果她能找到斯尼凯特档案的位置,或者知道我们的父母之一是否还活着……”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她也并不需要说完。波家的三个孩子都知道,如果为了找出是否有火灾幸存者,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

“那我留。”萨妮说,她的意思是“那我们留下。”

“我们今天夜里至少应该留下。”克劳斯说。“但我们藏在哪里?如果我们不藏好的话,会被认出来的。”

“卡尼兹?”萨妮说。

“那些为露露夫人干活的人呢?”克劳斯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帮助我们?”

“我有个主意,”维奥莉说着向奥拉夫伯爵的汽车后部走去。吱嘎一声,她打开行李箱,弯腰探进去。

“疯了!”萨妮说,她的意思是“我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维奥莉”。

“萨妮说得对,”克劳斯说。“奥拉夫和他的同伙随时会回来打开行李箱。我们不能藏在里面。”

“我们不是要藏在里面,”维奥莉说。“我们根本不需要躲藏。要知道,奥拉夫和他的剧团从来不躲藏,他们只是不让自己被人认出来。我们要伪装起来。”

“嘎布啦哇?”萨妮问。

“为什么不行呢?”维奥莉回答。“奥拉夫用这些伪装骗过了所有人。如果我们让露露夫人以为我们是别的什么人,我们就可以留在这里,找到我们想知道的答案。”

“这太危险了,”克劳斯说。“但我觉得隐藏起来同样危险。我们应该假扮成什么人呢?”

“我们来看看这些化妆用具,”维奥莉说,“能不能想出些主意。”

“这里面太黑了,我们只能凭感觉。”克劳斯说。

波家孤儿站在打开的行李箱前,伸手在里面摸索。我想你应该明白,当你检查别人的东西时,你可能会发现很多以前你从未意识到的有趣的事情。比如,你可能检查你姐姐最近收到的信,结果发现她正准备与一个王子私奔。你可能检查火车上遇到的某个乘客的行李箱,结果发现他过去六个月一直在秘密拍摄你的照片。我最近就检查了我的一个敌人的冰箱,结果发现她是个素食主义者,或者她正打算变成一个素食主义者,或者最近有个素食主义者拜访过她。当波家孤儿检查奥拉夫的行李箱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大堆让人感觉不舒服的东西。维奥莉发现一盏黄铜灯的碎片,让她想起了蒙泰叔叔,而这灯正是从她可怜的监护人那里偷的,奥拉夫杀死了他。克劳斯发现了一个大购物袋,想起爱斯美·斯夸勒还是和以前一样热衷于时尚。萨妮发现了一双女式长袜,想起奥拉夫自从假扮接待员之后就再没有洗过这双袜子。但最让孩子们吃惊的是他们在行李箱里居然发现了那么多的伪装道具。他们找到奥拉夫伪装成船长时戴的帽子,伪装成实验员时用来修整头发的剃刀。他们还发现了他伪装成体育老师时穿的昂贵的跑鞋,伪装成侦探时用的假脸。但孤儿们还发现了很多奥拉夫还没有使用过的道具,看上去奥拉夫几乎可以永远把自己伪装起来,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一直跟着波德莱尔家孤儿,每次都以新的身份出现,永远不会被抓住。

“我们可以把自己伪装成随便什么人,”维奥莉说。“瞧,这副假发让我看上去像个小丑,而这副又让我看上去像法官。”

“我明白了,”克劳斯说,举起一个大盒子。“这里有全套的化妆道具,包括假胡子,假眉毛,甚至还有一对玻璃眼球。”

“特丘!”萨妮说,举起一副长长的白色面纱。

“不,谢谢你,”维奥莉说。“我曾经戴过这副面纱,那次奥拉夫要我嫁给他。我可不想再戴上。再说,一个新娘在荒野里做什么呢?”

“瞧这件长袍,”克劳斯说。“看上去像是拉比穿的,但我不知道露露夫人能否相信半夜里会有拉比拜访她。”

“吉纳恩。”萨妮说着把一条运动裤用牙齿缠到身上。波德莱尔家最小的孩子的意思似乎是“所有的衣服对我来说都太大了”。而她是对的。

“甚至比爱斯美给你买的细条纹衣服还大,”克劳斯说,帮助他的妹妹把衣服解开。“没人会相信运动裤会自己走到帐篷里。”

“所有衣服都太大了,”维奥莉说。“瞧这件米色大衣。如果我硬穿上它,看起来就像个畸形。”

“畸形!”克劳斯说。“对极了!”

“啥?”萨妮问。

“露露夫人说她的怪诞屋里没有足够的畸形。如果我们伪装才成畸形,告诉露露我们正在找工作,她会雇佣我们在大篷车里工作。”

“但是畸形们都做什么呢?”维奥莉问。

“我读过一本书,讲一个叫约翰·莫利克的人,”克劳斯说。“他出生时就有严重的缺陷,这使他看起来很可怕。在一个狂欢节上,他被当作怪物展示,人们付钱进帐篷里看他。”

“为什么人们要看有出生残疾的人呢?”维奥莉说。“这很残忍。”

“是很残忍,”克劳斯说。“人群经常向莫利克先生扔东西,叫他的名字。我们觉得怪诞屋并不是一种令人舒服的娱乐形式。”

“我认为应该有人来阻止这种事情,”维奥莉说。“但我同样认为应该有人来阻止奥拉夫伯爵,但没有人来阻止他。”

“拉迪夫,”萨妮说着边紧张地观望着四周。‘拉迪夫’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尽快把自己伪装起来,就会有人来阻拦我们,’她的姐姐和哥哥认为她说的对。

“这儿有一些华丽的衬衫,”克劳斯说。“上面饰满褶皱和蝴蝶结。这有一条裤脚上装饰着很多毛皮的大号裤子。”

“我们两个能不能同时穿上它?”维奥莉问。

“两个同时?”克劳斯说。“我想,如果我们把现在穿的衣服隐藏在裤子下面,奥拉夫就不会认出我们。我们可以每个人只用一只脚站立,而把另外两只脚绑在一起。走路的时候我们必须紧紧靠在一起,但我想这方法可行。”

“同样,我们还可以穿同一件衬衫,”维奥莉说。“我们可以把一只胳膊从袖子伸出去,另外的胳膊绑在里面。”

“但我们没办法把脑袋也藏起来,”克劳斯指出。“而如果我们伸出两个脑袋,我们看起来就像是——”

“——双头人。”维奥莉说。“怪诞屋正需要双头人来展出。”

“这个主意不错,”克劳斯说。“人们不会监视双头人。但我们需要在脸上化妆。”

“正好有化妆工具来解决这个问题,”维奥莉说。“妈妈在参加那个描写杀人犯的戏剧时,教过我怎么在脸上画出伤疤。”

“这儿还有一罐爽身粉,”克劳斯说。“可以用它把我们的头发变白。”

“你说奥拉夫会注意到这些道具不见了吗?”维奥莉问。

“我觉得应该不会,”克劳斯说。“行李箱里乱七八糟,我想有很多道具他很久都没有用过,足够我们化妆成双头人,奥拉夫不会察觉到丢了东西。”

“贝莱尤?”萨妮说,意思是“那我呢?”

“这些道具只能供大人使用,”维奥莉说。“但我相信我们能给你找到伪装的用具。也许你可以钻进一只鞋里面,装作一个只有脑袋和脚的人。这可真够畸形的。”

“切利什,”萨妮说,意思大概是“我太大了,钻不进去。”

“是啊,”克劳斯说。“你曾经只有鞋那么大,但自那以后已经过了很久。”他伸手从行李箱里拉出某个有很多毛的东西,抓在手里就像一只浣熊。“但这个能行,”他说。“我想这是奥拉夫假扮斯蒂芬时用的假胡子。胡子很长,对于你这样的矮个伪装者正合适。”

“我们动手吧,”维奥莉说。“要快。”

波家孤儿迅速动手装扮起来。几分钟后,孩子们发现原来把自己伪装成其他人居然是这么容易的事情。维奥莉,克劳斯和萨妮在伪装方面有一些经验。克劳斯和萨妮曾经为了救维奥莉,伪装成黑姆里奇医院的医生。而连萨妮都记得,当他们和父母居住在波德莱尔府上时,三个孩子时常为了娱乐而装扮。但这次,当波家孤儿迅速而无声地掩盖住最后一丝真实身份的痕迹时,他们觉得自己更像奥拉夫和他的剧团。维奥莉在化妆盒里找到几只化妆铅笔,通常用来给眉毛上色,以夸张表情。给克劳斯画伤疤既简单也没有痛苦,但维奥莉却觉得自己打破了很久以前对父母发下的誓言,她曾发誓要保护自己的弟弟和妹妹远离伤害。克劳斯帮助萨妮把奥拉夫的假胡子裹在身上,但当他看到萨妮从浓密的胡子下面露出的眼睛和小尖牙齿的时候,他觉得他的妹妹就像是某种虽然很小却饥饿的野兽。而萨妮帮助她的姐姐和哥哥扣上衬衫口子,然后把爽身粉扑到他们头发上,使得头发变成了灰色,仿佛他们溶化在奥拉夫的衣服里。波家姐弟仔细地互相看着,但结果好像是波家姐弟消失了,而站在他们位置上的是两个怪人,一个长着两个脑袋,而另一个脑袋上长满毛发。

“我觉得我们都认不出了,”克劳斯说,困难地转过身看着他的姐姐。“也许是因为我摘了眼镜,但在我看来我们根本不像自己。”

“你不戴眼镜能看清吗?”维奥莉问。

“我可以眯起眼睛,”克劳斯说。“我看不清词语,但我不会绊倒的。如果我戴着眼睛,奥拉夫就会认出我们。”

“那你还是不要戴的好,”维奥莉说。“我也会把发带拿下来。”

“我们最好也伪装声音。”克劳斯说。“我尽可能提高音调,而你为什么不试试压低声音说话呢,维奥莉?”

“好主意,”维奥莉用尽可能低的嗓音说,“萨妮,你只要咆哮就行。”

“嗷。”萨妮试了试。

“你的声音应该像狼一样,”维奥莉说,依然联系她的嗓音你。“我们可以告诉露露夫人你是半狼半人。”

“那一定很不好受,”克劳斯用尖细的声音说。“但我想装做有两个头也不容易。”

“我们对露露夫人说我们经历悲惨,但我希望狂欢节上的一切都能顺利进行。”维奥莉说,然后她叹了口气。“有一件事我们是不用假装的。我们的确经历悲惨,我们的确希望一切能顺利。我们几乎就像我们打算装扮的人一样怪异。”

“别这么说,”克劳斯说,然后想起自己的新声音。“别这么说,”他又用尖细的声音说了一遍,“我们不是怪胎。我们还是波德莱尔家的人,即使我们穿着奥拉夫的道具服装。”

“我明白,”维奥莉用新声音说。“但扮作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让人觉得困惑。”

“嗷,”萨妮大叫一声表示同意。三个孩子把剩下的奥拉夫伯爵的东西都塞回行李箱里,然后沉默着向露露夫人的大篷车走去。维奥莉和克劳斯穿着一条裤子,走起路来很怪异,而萨妮则不停地把胡须从眼睛上巴拉开。扮作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的确让人困惑,大概这是因为波家孤儿已经很久没有按照他们的本来面目生活了。维奥莉,克劳斯和萨妮不会认为自己是那种藏在汽车行李箱、或者伪装自己、或者要去怪诞屋里找工作的孩子。但三个孩子几乎已经不记得他们什么时候曾休息过,或者做过他们喜爱的事情。维奥莉喜欢坐下来搞发明,而不是竭尽全力让自己和弟弟、妹妹摆脱麻烦,但那好像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克劳斯喜欢看自己感兴趣的书,而不是到处搜寻击败奥拉夫诡计的方法,但他几乎记不得自己看过的最后一本书了。而萨妮,她本可以用牙齿尽情地咬东西,结果却一次又一次地用她的牙齿逃脱险境。孩子们接近了大篷车,而似乎他们每迈出一步,就距离波德莱尔家的生活更远了一步,而距离伪装成狂欢节怪物的生活就近了一步。这确实让人感到困惑。

萨妮敲敲门,露露夫人大声问道,“是谁?”这是他们一生中遇到的第一个难以回答的困惑问题。

“我们是怪胎,”维奥莉用低沉的声音回答。“我们是三——我们是两个找工作的怪胎。”

门吱嘎着打开了,孩子们第一次见到了露露夫人。她穿着一件长长的、微微发亮的袍子,在她移动的时候似乎改变了颜色,她头上裹着条头巾,很像奥拉夫假扮荒唐寄宿学校老师时戴的那条。她有一双黑色的、锐利的眼睛,两条眉毛高高挑起,似乎在表示对突然出现的波家孤儿的怀疑。在她身后有一张小圆桌,奥拉夫伯爵,爱斯美·斯夸勒,和奥拉夫的同伙们坐在一起,他们都好奇地盯着新来者。就好像这么多人盯视的眼睛还不够似的,波家孤儿发现还有另外一只眼睛在盯着他们——一只玻璃眼睛,挂在露露夫人胸前的项链上。这只眼睛似乎永远跟随着波家孤儿,无论他们在那里,而每次它的出现都会把孩子们推进更悲惨的生活中去。

“请进,”露露夫人用她奇怪的口音说。孩子们走了进去,尽可能装得古怪一些。他们只走了几步,便站在那些盯着他们的眼睛之下,而这几步使他们远离了过去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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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28 01: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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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14 07: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是蓝丝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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