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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索阿评论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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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场主

发表于 2010-2-20 10: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转自douban,感谢jasmin译自葡语。

路易斯•德•蒙道沃

有两种类型的诗人——一种思考他们的感觉,一种感觉他们的思想。第三种类型只思考或只感觉,而不写作诗歌,因此便并不存在。
那些深思其所感的诗人被叫做浪漫派;而感受其所思的诗人被叫做古典派。这个定义的逆命题也同样为人接受。

在路易斯•德•蒙道沃,即将以简装本问世的《诗歌集》的作者那里,感觉能力与智识相混淆——如同马拉美,但略有差异——背弃所谓的定义,而成就了灵魂的第三种功能。我们既可以说他思考他的感觉,也可以说他感受他的思想。他实现了任何葡萄牙或外国的诗人未曾实现的,理性拒斥之物与感受力未识之域的和谐。他写出了——精妙,超现实,令人艳羡的诗——他使那些希望在诗歌的缘起处发现古老智慧的人,和希望在意外中追求灵魂的应和的人,都得到了愉悦。但对期待不可能之物的读者来说,这些诗句的惊奇正是他们所遭遇的如此非凡的智识带来的惊奇。……

珍异的词句而不乏真诚。若无奇珍异句,有何真诚可言?

Hq/译,O Imparcial,Lisboa,1(41)13 Jun.1927




散文家的抒情诗

我的老朋友达•库拉•迪阿斯(Da Cunha Dias)一个星期前给我朗读了——或者,更确切地说,向我半朗读半讲述了——他的新书《秋之爱》,这本书将在一月份以简装本发行,先于他的另一部正在印刷的,情致迥异的作品《羽毛的飞行》。

《秋之爱》这本书是对达•库拉•迪阿斯的堂兄弟罗普•贝雷拉•达•库拉(Lopo Pereira Da Cunha)的一段生活的描写,或曝露—一个不确定的远亲——所谓的“1907一代”中最杰出的才子之一,两年前离开里斯本去了卡增戈(Cazengo),几个月前在那里去世。本书的最后两部分是罗普•贝雷拉的作品,——一第二部分由信件构成,而一些松散的,本应是诗而却以散文笔法写就的章句组成了第三部分。本书的第一部分出自达•库拉•迪阿斯;彬彬有礼地讲述了他与罗普•贝雷拉认识的经过,罗普•贝雷拉离去的前夕,将这些手稿交给了迪阿斯,并解释说这些文字(以及本书的名字)缘起于去年秋天的一件往事。

这些考虑不过是置放在片段章句连缀而成的景致上的小框镜;而文字本身是可理解的和教人尊重的,它们自身向读者撒布最合理的诠释。而奇异的篇章来自我适才提及的本书第三部分。

所以奇异是因为它们是用散文写成的诗,而非散文拙劣地模仿诗的动作而被称为有韵的散文。它们的作者或者是一位雄辩者,或者莫须有的妙笔,因为,有韵的散文总是轻悄地跟随着音乐的伴奏,而这些断章里只有一个没有伴奏的音调,在自身中完满。

所以奇异还因为,此种风格借助于我们的文学传统中最古老和最具葡萄牙特色的一支——宫廷抒情诗,连同它那骑士的温柔和私心的克制。

Hq/译,Diário de Lisboa. Suplemento Literário, 11 Nov. 1935




珀尔洛克来的人

在现行文学史的边缘,有一种珍奇的创作手法,那便是柯尔律治之写作《忽必烈汗》。这大约可称为诗的作品是英语文学最光彩奇异的篇章,是所有文学(除希腊之外)的翘楚。而文本的珍奇应和着它起源的怪诞。

柯尔律治说,这首诗创作于梦中。他偶然在在林顿与珀尔洛克的乡野之间,一所孤寂的庄园里小住。一天,他服用镇静剂后昏昏入睡;三小时的沉睡中,他的精神里浮现出一首辉煌奥妙的诗章,种种意象纷繁涌现,相应的描述之语汇亦纷至沓来。

醒来之后,柯尔律治准备原封不动地从记忆里复制梦里的佳作。当他誊写到第三十行,突然通报说一位从珀尔洛克来的客人拜访。柯尔律治不得不起身待客。待到重新起笔誊写,他发现自己已忘记了那未及写下的诗章,除了末尾的二十几行。

因此,我们只能读到《忽必烈汗》的片段或碎片;那是彼岸世界,某个海市蜃楼的开端和结尾,被神秘的,人类想象力无法企及的语言所描述,我们满心恐惧地忽略它可能竟是一个诡计。埃德加•坡,(柯尔律治的学徒,不论他承认与否),从未,在他的散文或诗中,触拂到另一个世界,以这般天然的手段和可怖的充盈。在坡的作品里,在他全然的冷漠中,仍有一些来自人世的要素,尽管是负面的;而《忽必烈汗》中的一切尽是另一个,一切都是彼岸;那我们无法理解的事物,存在于虚无缥缈的东方,只有诗人的双眼才敏锐地看见。

……
Hq/译, Fernando Pessoa, O Homen de Porlock, Fradique, Lisboa, 1 (2) 15 Fev.1934


佩索阿评安东尼奥•波托
——他的抒情体和他的激情

安东尼奥•波托的新书《Ciume》展现了他从未显示的新一面。组成他诗歌的某些核心要素,与他从前的著作相比,在这本书中更为明显或卓著地体现了出来。这点不同或许来自童年,或许来自每个人宽广和谐的感受力,以及这种感受力面对波托诗作时的反应——从前的诗和现在的诗。

一般但又不乏具体地说来,安东尼奥•波托的诗作围绕四种概念,或四种智力状态运行并获得生机:没有激情的情感,对表象的智慧,矛盾的感觉和情绪性的反讽。这四种不同的要素彼此并不隔断,也非简单地聚合在一起:它来自一种同样深沉的气质,这种气质也在大众面前表现出来。

冷静的情感,在我看来,就是诗人的一种既不容忍也不包含任何深刻或强烈情绪的情感状态。安东尼奥•波托不会情绪性地分析他的情感,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专注于情感,以致它们自动地激活、升温而转变为激情。

对感情的情绪性分析——相对于含蓄地对它们进行理性分析……让这些情感自然地逝去,仔细注视它们。若有时候他揭开了它们的假面具,却绝不向它们问询。他对每一个他感觉到的事物说:“让我仅仅看到你外表的样子。”

这样很明显他会偏爱哪一种,如果我们比较对事物表象的智慧和另两种——我们叫它们深度的智慧和限定的智慧。有关深度的智慧进入事物的内部求索,进入它们的灵魂或存在的核心,在那里获取对真理的直觉,但与此同时,它自身也变成了超智识。限定的智慧并不试图通过探测而获取意义,而是通过理解力的一种可见的类似物:并非寻求对表象的耐心分析,而是对其深度推理,所见的不是现象自身,却是它象征或代表之物。因此,深度的智慧总是类比的,而限定的智慧总是推理或推论的。

显然一种限定的智慧很少或从不有助于一位诗人:它的节奏天然地与情绪的节奏相对立……


Hq/译,Fernado Pessoa, Diário de Lisboa. Suplemento Literário, 1 Mar. 1935



葡萄牙新诗的心理学层面

对任何文学现象——思潮,小团体或个人——都应敏锐地从三方面加以考虑,以便达至完整的理解。这个三个方面分别是:心理学层面,文学层面和社会学层面。即是说,任何文学现象必须从以下角度加以考虑:1,从作品本身,仿若它是灵魂或复数的灵魂之产品;2,从其独特的文学承递关系,仿若它是“文学”之产品;3,从它的社会学意义,仿若它来自社会深处并又去向社会深处,为社会解释并又解释社会,渊博如社会学的风向标。假设在对某一种文学潮流的研究中,一开始并不重视这三个方面的检视,亦不重视从这三个方面衍生出的推理。作为文学的、心理的和社会学的现象被进一步分析,文学潮流的这三个方面互为释义或相互补充,所有独特而核心的因素为潮流本身提供了一个综合而全面的理解。没有一种全面的或部分的研究,离开对这三个方面的考察,能够保持完整和一致。

因此我们对当下葡萄牙文学潮流的分析——前两篇文章中已经开始并完成了社会学视角下的部分——还有待完成,而当下这些文字作为前者的逻辑学延伸,在社会学分析的基础上将补足另外两层分析,先是心理学,然后是文学。

我们从社会学分析开始是因为,它是三者中最具有相关性的解释层面,它首先涵盖了一个文学运动的表象和价值。社会学的分析并不把我们——习惯于追随理性的人——带向奇谈怪论,但或许却让那些不常阅读辩证而简洁的批评的学者们深感困惑。我们之前的研究,起源于英格兰和法国文学的马克思主义时期的批评——举例来说——也源自它和马克思主义本身的关系,证明了——编年史意义上的社会时期,从细枝末节处逐步显示出与我们当下时代的完全相似,把文学当做社会学的指示标……

《A Nova Poesia Portugueza no seu Apecto Psychologico》 A Aguia, Porto, S.2 (9, 11 e 12) Set., Nov. e Dez. 1912


马里奥•德•萨-卡内罗

被众神眷爱的人在年轻时死去,是古老智慧的一条法则。因此,一种描绘新世界的想象力和创作虚构作品的艺术,是这种神圣眷爱的显著证明。众神赐予我们天资不是为了让我们幸福,而是为了让我们成为他们的伴侣。爱的人只爱与自己相似的人,因为相似总是伴随着爱。然而由于人并不能与众神平等,因为命运使二者分离,人类既不会追求,众神也不会为了神圣之爱而抬举他们:只有伪造的神凝滞在那里,在杜撰中生病。

也并非所有被神眷爱的年轻人都会死去,除非他懂得死亡是生命的完成。怎样一种生命,建立起一种赖以生存的自然本能,而众神对那些所爱者,或者夺去他们年轻的生命,或者夺取那生命赖以活泼的自然本能。一些死去了,另一些则承受着生命犹如死亡的重量,由于丧失了本能,虽生犹死。在年少时代,当他们的内心开出一朵致命而唯美之花,鲜活的死亡之旅便开始了。

英雄、圣人与天才存在在众神的记忆中。英雄是与众人一样的人,在他的命中有神性的援助;并没有神圣之光照亮他的前额——光荣的阳光或死亡的月光——使他区分于他的同类。圣人是那些,众神为了仁慈,把他们变瞎以免于受苦的人;因为看不见,便相信在自身,在更好的神,在思索着的灵魂和包围他的不确定的事物中,存在着善,这是众神独出心裁的致命运作,套在命运颈上的曲轭。众神是英雄的朋友,众神怜悯圣人,然而,只有对天才,他们才是真正地眷爱。正如命运不是凡俗的,众神之爱在人类当中也并不显现为爱。他们爱那天才,要把他变得与自己同一,他们用火焰的拥抱爱抚他,并非有意地给他带来了致命的灾祸……



什么是形而上学

在费尔南多•佩索阿看来,如其《雅典娜》一文所述,哲学——也即形而上学——并非一门科学,而是一门艺术。我不能相信这种说法。看起来费尔南多•佩索阿似乎混淆了“什么是艺术”与“什么不是科学”两个概念。即便某种事物不是科学,也并非一定就是艺术:它仅仅是“非科学”。费尔南多•佩索阿很自然地以为,由于形而上学不会,也显然不能够达至某种可验证的结论,所以并非一种科学。他忘记了定义一种人类活动的是它的意图;形而上学的意图和科学的相同——认知事实,而艺术的意图却是——取代事实。科学家们实现了这个意图——或多或少——因为那些期求认识的事实是有限、明确的。形而上学寻求认知无限的或模糊的事实。但是,在被认知之前,所有这些事实都是晦暗不明的;而整个科学,和它们比起来,具有与形而上学相同的地位。因此,我把形而上学称作,不是艺术,而是“潜科学”,它意在认知而尚未认知。它或者总是潜在的,或者不再是形而上学;或者在另外的“规划”或生命里它可以结束潜在的未完成状态——那是无论我或佩尔南多•佩索阿都无法知悉的了,因为本质上我们一无所知。

费尔南多•佩索阿注意到社会学是一种和形而上学一样潜在的科学。在社会学中,得出了什么——即便极为稀少的——结论?肯定地说,一个也没有。社会学家无法在最低限度上定义这门科学。现代政治如此错综混乱是因为现代的精神迫使我们(许是毫无理智的)求取一种关于一切的科学,由于我们并没有这种科学而仅有关于它的先在观念,每个人都赞同就绝对科学而言社会学具有相对的价值,但这毫无意义,它只是一种发明,或者是多少以误读的方式的人云亦云。费尔南多•佩索阿尤其将经院哲学家,社会学家,?者和现代无政府主义者的争论做了比较。都是同一种精神病院里的理论主义,好在社会学家们是敏锐、思虑整齐和毫无恶意的,那些现代的“先锋们”(正如他们所自称,仿佛没有科学的地方会有“进步”)愚蠢而混沌,习惯于这个时代伪造的半吊子文化,令人尴尬。讨论有多少安琪儿能安然驻足在一根针尖上,是徒劳的;但并不比这更少徒劳——而肯定更活泼风趣——讨论什么将是或应该是人道的(因为它不是非人道的?)和公正的政体……

(阿尔瓦罗•德•冈波斯——费尔南多•佩索阿异名之一/Hq译)




一种非亚里士多德美学的笔记


首先,艺术是一种社会现象。在人当中存在两种直接的社会性质,这就是说,直接遵守社会生活的秩序:一种聚集的精神,让人感觉自己与别人平等或者相似,并因此去接近他人;一种个体的或分离的精神,让人游离,置身于大众的对面,做他的竞争者,他的敌人,或半个敌人。任何一个人都同时既是个体又是整体:与所有的旁人不同,又与所有的旁人相似。

存在于个体中的健康的社会生活是这两种情感平衡的结果:一种侵略性的兄弟之爱显示一个人是社会的和健康的。如果艺术是一种社会现象,处在社会之中已是一个聚集的因素;剩下的便是在艺术中寻找分离的因素。我们不能在艺术之外获取它,因为若此艺术便包容了异质,变成了少于自身的东西;我们得在艺术内部找寻,就是说,在艺术,或艺术的类似物的内部找寻那分离的质素。

可以这样说,在艺术中,由于一切都是社会现象,聚集的精神和分离的精神都得承担社会的形式。

然而分离的,反聚集的精神,明显地又有两种类型:对他人的疏离,和个体对他者的强迫,个体凌驾于他人之上——隔绝与统治。在这两种形式中第二种具有社会的形式,因为孤立就是社会性的终止。因此艺术,首先说来,便是一种竭力的对他者的统治。当然存在着许许多多统治和寻求统治他者的方式,艺术只是其中之一。

统治或战胜有两种过程:迷惑或征服。迷惑是一种聚集的方式;而征服是一种反聚集的,分离的方式。

而所有高等的社会活动都同时具有这两个过程,因为致命的是没有别的途径;而我特别提及的所谓高等的社会活动,是因为它们都包含统治的观念。有三种高等的社会活动:政治、宗教和艺术。在高等社会活动的每一个分支里,同时具有迷惑和征服两种进程。

在政治中,民主主义是迷惑的政治,而独裁主义是征服的政治。整个取悦和迷惑的系统都是民主主义的——若现代民主是一种寡头的或财阀的诱惑,本质上,只能迷惑极少数人……

(费尔南多•佩索阿/Hq译)


回忆安东尼奥•诺布雷

当《最后通牒》降临葡萄牙,为了护佑亚努殿堂之门,上帝以两种相呼应的文学方式显现于神的双重眼界。荣克罗(Junqueiro)——是朝向未来那张脸,炫耀昂奋。安东尼奥•诺布雷(Antonio Nobre)是朝向过去那张脸,满怀悲伤。

安东尼奥•诺布雷弃置了那些充满鲁吉塔尼亚人情感特点的词汇。比起他含糊的嗫嚅,这些词汇显示出更高尚和庄重的情感。但他是第一个向欧洲人传达葡萄牙式的对灵魂和事物的感触的人——可惜它们中的一些并非实体,无法触摸;另一些不是人类,无法与之交谈。民族的天真的泛神论者,眷爱与树木和石头一样自发的语言,忧伤地自我纾解。他来到秋天走向黎明。理解和爱的可怜人!

他的崇高在于他的谦卑,他天真的傲慢,以及无聊绝望的成年的恐惧中,一股童年的忧伤风味。只有在落叶的玫瑰和荒芜的花园里,我们才能找到它。他的双臂忘记了舞动的快乐,他的微笑是一场遥远节日的呢喃,除了想象,谁也没有参加那节日。

所幸,他的诗句里全然没有说教。在夜晚的墙根拔除他情感的不幸。在他人的目光中隐藏他绝望的华美。有时候,在诗句的开端和结束之间,添加了一种疲劳,一种漠不关心和对世界的苦恼。他感觉的军队,在一场缺乏勇气开始的战役中丢失了旗帜。

那些让他自己愠怒的柔情;那些自负的孩子小小的竞技,一直跑到庄园的大门,为了在后退中等待从没人见过的事物;那些关于界限的沉思……还有流过我们耳际的水流;所有的感官漫长而热烈的康复;那些下午,那些庄园的蓄水池,风尚未扬起尘土的路上,朝圣者的归来,废黜的节日,守卫放着永不发送的信件的秘密抽屉……这诗人的生活当归属于怎样的,缪斯也流放其中的梦境?

我们和他一同出生。我们随身携带的悲伤,和我们的快乐,仍旧是他,和他的生活,从未全然真实,也未着实地活泼,终究只是我们生活的概要——父母双亡的孤儿,在丛林中迷失上帝的路人,哭泣着,无用地哭泣,除此没有别的安慰,孩子气地懂得即便哭泣也无济于事。

(费尔南多•佩索阿/ Hq译)
Tout ce qui est vrai est démontr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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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b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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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23 21:42 | 显示全部楼层
请问下这些评论是出自哪里?是佩索阿的那本《美学及文学理论和评论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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