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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德与席勒的通信,1794-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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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迪亚牧人

发表于 2010-4-26 12: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Hermes 于 2010-4-26 12:35 编辑

歌德与席勒的通信,1794-1801


歌德与席勒(1759-1805)的亲密友情始于1794年,一直持续到后者逝世,这段交往对于两位作家的作品和思想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当时席勒住在耶拿(直到1800年才迁往魏玛),歌德则从1775年开始就定居在邻近的魏玛公国,两地之间几乎每日都有书信来往,这就让我们有机会追踪各种观念发展的细节。下面的摘录表明在1797至1801年间,席勒在多大程度上扮演了一个积极的角色,劝说年长的诗人重返《浮士德》的创作,而在席勒去世后不久,第一部终于出版了。

席勒致歌德


耶拿,1794年11月29日


我同样非常渴望一读你那至今尚未出版的《浮士德》的各部分;我可以坦率地说,我读过的部分在我看来就像赫拉克勒斯的躯干。 力量和横溢的才华支配着那些场景,明白无误地显示出你是第一流的大师,我想尽我所能追随其中展露的伟大与勇敢的精神。


歌德致席勒


魏玛,1794年12月2日


关于《浮士德》,直至目前我还不能拿出什么东西给你。我未能下定决心打开捆扎它的包裹。在定稿前我无法誊写,并且我没有勇气这么干。如果有什么东西促使我在将来的某一天着手这一工作,那一定是你对他表示出来的兴趣。


歌德致席勒


魏玛,1797年6月22日


在我目前这种不得安宁的状态下,为自己找点事做是极有必要的,所以我决定捡起我的《浮士德》,如果不是完成它的话,至少也要竭尽所能,大大地往前推进,将已经付印的部分打散,与已经写完或构思出来的部分一起编进大堆的材料当中,就这样,这部至今还只是一个观念的戏剧得以向前发展。 我不过是重拾这一观念及其表象,而且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这么做。我只是希望,无论如何,你能好心地拿出一个无眠的夜晚,把这个事情细细斟酌一番,告诉我你对整部作品有些什么要求,就像一个真正的先知,用这种方式对我讲述并解释我本人的梦境。

由于这部诗的不同部分——其与感情基调有关的方面——可以作不同的处理,只要它们服从于整部作品的精神与格调即可,并且,还由于整个工作都是主观的,我可以利用零碎的时间来做,所以现在我才能够从事这件工作。


席勒致歌德


耶拿,1797年6月23日


你要着手撰写《浮士德》的决定真令我大为吃惊,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你正计划着出游意大利。但我立即断然放弃以通常的逻辑标准来衡量你的想法,并且因此预先确信你的天才在创作过程中会始终助佑你。

你恳请我说出自己的要求和desideria【愿望】,这却不大容易办到;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去摸清你的思路,如果这么做失败了,那我就设想成是我偶然发现了浮士德的片断,并且需要自己来完成它。在这里我只略陈数语。虽然“浮士德”——我是说这部作品——具有诗的特性,却很难避免象征性的处理,你自己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总能看到人类本性的双重性,以及在人身上结合如神的方面和肉身的方面的失败的努力;随着故事的发展,必然接触到幻想与无形的东西,人们将不会同意仅停留在对象旁边,而要求从对象引向各种观念。总之,对“浮士德”的要求既有哲学的要求也有诗的要求,你可以随意转向你喜欢的那个方向,但是对象的本性将迫使你以哲学手法处理它,而想象力则必须让自己适应于为理性的观念服务。

不过,我这么说几乎没有告诉你什么新东西,因为在很大程度上,在你已完成的工作中,你已经开始满足这一要求了。

歌德致席勒


魏玛,1797年6月24日


感谢你说出对我醒转过来的“浮士德”的最初看法。我们对这部作品的看法也许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当一个人看到自己的思想和计划由另一个人描述出来,他便会生出一股截然不同的勇气来;你的同情不只是在一个方面令我获益良多。

现在,我首先得努力完成已经构思好并且写出一半的大堆材料,在其与已经付印的部分之间确立起某种联系,继续这个方向的工作,直至划上句号。


席勒致歌德


耶拿,1797年6月26日


我再次通读了你的《浮士德》,那个结局实在令我觉得晕眩。 然而,这是非常自然的,因为这个题材是建立在某个特殊的概念之上的,而只要这点未曾被掌握,一个不如目前这个题材丰富的题材就会将理性置于一种两难的境地。这部作品令我感到担忧的地方在于,倘若要与其性质保持一致,并且完全地表现出这个观念的话,则浮士德似乎需要素材的全部。我不知道有什么诗的框架可以将跃升至如此高度的一堆材料熔于一炉。不过,你会知道如何处理的。

例如,我认为浮士德应该被引向积极的生活,而无论你从这堆材料中选择哪个领域,在我看来,他的本性所要求的细节与广度还是太多和太大了。

至于该如何处理,我发现最大的困难是要在诙谐的东西与严肃的东西之间愉快地行进。依我之见,在这个题材中,理性与常识仿佛为生死而奋力挣扎。在眼下这部《浮士德》片断中,这种感受是很明显的,但是我期待看到完全展开了的整体。魔鬼凭着他的现实主义,无视常识而达到他的目的,浮士德则无视心灵而达到他的目的。然而,有时候他们似乎互换了角色,魔鬼保护理性免遭浮士德的侵害。

我还发现了另一个困难,即事实上魔鬼因其性格(那是现实的)而取消了自己的存在(那是理想的)。唯有理性才能信仰他,而唯有常识才能如其所是地允许并理解他的存在。

事实上,我非常渴望看到这个通俗的故事如何与整部作品的哲学部分建立起联系。


歌德致席勒


魏玛,1797年6月27日


你对《浮士德》的评论令我觉得非常愉快,它们很自然地切合我的计划和打算,只是我得让这部野蛮的作品更加符合我的愿望,与其说我要满足那个最高的要求,不如说只想点到即止。按照这个方式,理性与常识可能会像两个拳击手一样大打出手,后来却友好地坐在一起。我会注意把各部分写得悦人且有趣,为人们提供思考的题材;我也许会把我们关于史诗的新理论用于这部诗歌本身(它将永远只是一个片断)。


歌德致席勒


魏玛,1798年5月5日


我的《浮士德》大有进展。手边那部十分混乱的旧手稿已经誊清,各部分分别装进不同的盒子里,并根据一份详细的大纲标上号码;如今只要我有兴致,就可以利用起点滴时间,将各部分写出,迟早可以将它们合到一处。

当我从事这项工作的时候,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袭上心头:我从前用散文写下的一些悲剧场景,由于其自然与力量,与其余部分相比便显得无法忍受了。


席勒致歌德


耶拿,1798年5月8日



我对你在《浮士德》上取得的进展表示祝贺。一旦你明确这个题材还欠缺什么,就可以说是接近完成了,因为在我看来,其中最困难的部分似乎是它的无限性。你最近说过,由于你的悲剧场景是过去用散文写成的,结果显得感染力十足,这更证实了你早期的一次经历,即《迈斯特》中的玛丽安娜事件, 在这一事件中,同样的,纯粹的现实主义粗暴地侵入一个悲凄的情景,并产生一种非诗意的严肃性:根据我的观念,诗的本性就在于应当永远在其自身之内将严肃性与游戏联合起来。


席勒致歌德


魏玛,1800年,9月13日


我对你在《浮士德》上已经取得的进步表示祝贺。但是千万不要让你自己被这种思想所困扰,即不要认为把美丽的形象和环境野蛮化是很可惜的,假使你碰到这种情况的话。在《浮士德》的第二部,或许会经常遇到类似的情形,在这方面,我将很乐意让你的诗的良心就此保持沉默。由作品整体的精神强加到你创作中的这种野蛮的元素,不会破坏它崇高的特性,或抹杀其中包含的美丽的东西,这些元素只会修改它,为其他的灵魂官能做好准备。 就是那些在动机上更加超拔、更加高尚的东西,赋予作品一种特殊的魅力,而海伦在这里乃是作为阑入作品的一切美丽形式的象征。不是从不纯的东西飞升至纯粹的东西,像我们这些另一种类的野蛮人所做的一样,而是有意识地从纯粹的东西转向不纯的东西,这是一个巨大的优点。

歌德致席勒


耶拿,1800年9月16日


你在信中安慰我说,把纯粹的东西与冒险的东西结合起来不会产生一种令人十足反感的诗歌的畸形怪物,我已经由经验证实了这点,因为这种融合产生一些奇异的效果,而我本人对此是颇有兴趣的。


席勒致歌德


魏玛,1800年9月23日


前几天的朗诵给我留下深刻而重要的印象;我觉得古代悲剧那种卓越和崇高精神从独白中朝我迎面吹来,这种效果是正确的,它以平静然而有力的风格激起了潜藏最深的东西。 即使你从耶拿没有带回任何诗作,只有这篇东西和你已经打好腹稿的这一悲剧组成部分的后续章节,你在耶拿的逗留就算是得到酬报了。如果你成功地实现了崇高与野蛮的综合(我毫不怀疑你能做到),你就发现了通往其余部分的钥匙,那时对你来说,以分析的手法,从这一点出发去决定和争论其他部分的意义和精神,将不再是难事。因为如你所言,顶点必须能照看到整体的各点,并且从各点都可以望见顶点。


歌德致席勒


奥堡-罗斯拉,1801年4月6日


与此同时,《浮士德》也写了一部分。我希望不久之后这个巨大的空白所缺的只是那场争论,真的,这场争论必须被视为一篇别样的作品,不是瞬间就能完成的。

译自Faust, A Norton Critical Edition, Second Edition
Sweet Thames, run softly, till I end my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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