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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访纽斯台德寺拜伦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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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1 14: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杜欣欣 南方都市报


    从格兰坦到达拜伦祖居纽斯台德寺(Newstead Abbey),必须在诺丁汉换乘卢宾汉线。上车以后车长通知我,该站不停,我必须乘过站再返回。我告诉他,任何耽误都使我今晚回不了剑桥。几分钟后他返回对我说,司机同意在纽斯台德停车三秒钟,让我下车。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经验,一辆列车特别为我停留。

    车站在森林和田野的交界处,孤零零的一家酒店,别无他物。路人指点我,往南50米,爬过栅栏,越过铁轨,即有道路通往寺院。在谢尔伍德森林中步行一公里,即到达入口,司机告诉我,还要走二十分钟。我走得大汗淋漓。林间空地散落着若干大宅邸,一些人骑马在林中逡巡。经历了数次失望之后,往北一拐,一大片晶莹的湖水闪耀在树林的尽头,纽斯台德寺的倩影倒映在湖波之上。正是午后时光,三两游人,或于湖边垂钓,或在树阴下写生。这是诗人游泳划船的地方。


  纽斯台德寺的正面显得非常优雅而脆弱,它的西端是教堂仅有的残余,那是一堵带有中空的巨窗、爬满长春藤的墙,远山绿林在镂空的拱门轮廓中隐约可见,引人无限幽思。右方连接着居住宅邸,上覆城垛。这是12世纪建造的修道院,1540年归拜伦家族所有。拜伦从1808至1814年居住于此。底层为拜伦的澡堂,邻近的教堂当时是狗舍。诗人的卧室按原样保持着。墙上悬挂着一些他喜爱的图画。


  1805年10月至1808年拜伦在剑桥三一学院念书。尽管他嘲笑三一学院,还是得到文学士学位。他住在内维尔庭院,经常到格兰切斯特游泳,那个村子位于剑河上游,风景秀丽,他游泳的那片水后来被命名为拜伦潭。我曾多次步行到访。


  在故居里,访客仍然能看到他的信件、物品和家具,最有意义的是诗人伏案的那张小圆桌。图书馆非常舒适,那里拜伦原先收藏了一个脑壳酒杯,后来,诗人恶作剧地将它镶上银边,并刻上自己的两段诗。和朋友聚会时,斟满了葡萄酒的脑壳酒杯,在朋友间传递着。拜伦去世后,这个酒杯被后人秘密埋掉。


  寺院东面绿草如茵。草坪上,诗人手植的橡树虽已倒地,却仍然碧绿,衬出后面枫叶如火,明丽动人。那里曾吸引了成千上万访客,如今仅余一个树墩。湖畔花园环绕,季节序递变幻出一派姹紫嫣红。沿着一道矮墙行走,不久即见一个门洞。门内是一片开阔的大花园。中间一方鹰池。


   鹰池东立有两尊塑像,它们都来自意大利,那是拜伦叔祖带回的潘(Pan)和他的配偶潘德罗莎。潘头上的角、下身分开的脚和尾巴代表邪恶。从潘德罗莎脸部和上身,我看到一个美女,再往下看却十分丑陋,完全是一个怪物,美女与野兽集于一身。这座塑像的附近,原来立着双茎白桦。在其中的一枝树茎上,拜伦刻上他自己和畸恋的同父异母姐奥古丝塔的名字。几十年前,那棵刻字的树茎就已经濒危,后来字逐渐被树皮包住。当时,另一棵树茎还活着。虽然,我一直心存侥幸,希望找到它们,可仍然踪影全无。


  鹰池呈矩形,几只白天鹅悠然自在地浮游在水中。二三阶平台,周围遍植奇花异草,矮小的城垛之外,原野和森林向天边伸展。鹰池西畔,寺院壁残,诗人在那里埋葬了他的爱犬Boatswain。祭坛式的大理石墓碑耸立在七层圆形的墓基上,碑上镌刻着拜伦的挽词:  


  美丽而不虚荣


  强大而不侮慢


  勇敢而不残暴


  以及人的所有德性


  而没有人的任何毛病


  如果刻在人的墓上


  即刻成为无聊的谀词


  可以想知,拜伦是何等的愤世嫉俗了。实际上,将这些反过来描述人类,倒是非常恰当。几百年人性变化几稀。当年,拜伦和奥古丝塔曾相约埋葬于此。可惜这处物业终于1818年易手,售价近十万镑,新主人是他的中学同学。那时这位不事经济的花花公子正流连在威尼斯,早已债台高筑。诗人最终的安息处为几英里远的哈克那尔(Hucknall)祖坟。


  纽斯台德寺是拜伦初恋的伤心地。1803年拜伦结识了居住邻近的Annesley Hall的玛丽·查沃思,并为她的魅力神魂颠倒。后来玛丽移情别恋。这个伤口从未痊愈过。十三年后他用滴血的心写下了以此为主题的诗《梦》。1814年初,她和奥古丝塔最后一次回到此地。他收到玛丽的信,信中表示她的生活并不快乐,并希望重续旧缘。可惜这样的回心转意已经太晚。拜伦拒绝了。既然他在这个世界上曾经的最爱者已经走出了生活,也就不再回顾纽斯台德寺了。终其短暂的一生,尽管诗人享受着世间的巨大声望和五彩缤纷的刺激,但是,当他孤独的时候,特别是在失意之际,仍然无法摆脱初恋的隐痛。


  我在森林中遇到两位高龄妇人,她们得知我将步行赶到火车站,再乘车去哈克那尔的拜伦墓。于是,她们就驾车送我去。


  列车在罗宾汉线上行驶几分钟,就到达哈克那尔。过一座大桥,一条向北的街道直通老市场。它的北面就是圣玛丽抹大拉教堂了。自17世纪上半叶,拜伦家族的祖坟就建在教堂的地窖里。


  久远的岁月之烟熏黑了诺曼式的古塔,教堂四周坟场环绕,墓碑苔藓斑斑,字迹弥漫,典型的英伦小城情景。矮小的石墙支持着陡峭的屋顶,本堂两面各开四扇大窗。在通往祭台铺道上,在祭坛围栏之后的地面,立有一块黄铜花圈镶边的刻石,上刻拜伦的名字和生卒日期,那是1881年希腊国王赠送的。这块刻石标志出拜伦之墓在地下的准确位置。


  祭台的南墙上镶着白色大理石的拜伦浮雕像,以及奥古丝塔敬献的白色供桌,题献给《恰尔德·哈罗依德游记》的作者。1812年该诗的发表使他一夕成名,成为诗坛上的拿破仑。


  我是这里的惟一的访问者。一位慈眉善目的妇人引导我参观。她指点着拜伦私生女阿勒格拉之墓,她1822年在意大利夭折,时年不过五岁。该墓正是通向地窖石阶的入口,但是在1938年的一次开启之后,墓地就被永久封闭。据说,在地窖里,诗人棺椁的南面葬着他的母亲,母亲棺椁之上是他的女儿奥古丝塔·阿达。


  在最后开启时,人们无意中发现拜伦的棺盖早已松开。令人吃惊的是,诗人被防腐过的遗体保持完好,几乎与114年前放入棺材时一样!头发仍然卷曲,神态安详快乐,栩栩如生。他的脚踝外露,可以看出右脚残疾。最神奇的是,找到了储存他心脏和脑的金属瓮。那些有关他“心在何处”的种种传说自然烟消云散。


  历史记载,1824年拜伦的遗体从希腊米索朗基运抵英伦后,由于受西敏寺住持的拒绝,而归葬祖坟。7月16日11辆马车的队伍从诺丁汉直达此处,下午4时,葬入地窖。其实与其说诗人不容于这个国家,还不如说这个国家不容于诗人。


  在我的想象中,拜伦的遗体应该安息在露天的石棺里。石棺上的浮雕是一柄剑和一个桂冠,这才符合他的生平。到了这里,我才知道现实并没有那么富有诗意。这个印象也许是少年时阅读而留下的。事实上,他在希腊病逝后,人们把他收殓在赶制的棺木中。棺木覆以黑斗篷,上置一盔一剑和一顶桂冠。


  拜伦墓的冷落和莎士比亚墓的热闹相比,地下天上。


  深夜繁星满天,我返回剑桥。







[ Last edited by byronrilke on 2005-9-11 at 02:17 PM ]
I no longer have to do without now,
all colors are translated
into sounds and smells.
And they ring infinitely sweet
like tones.
why should I need a book?
The wind leafs through the tree;
and I know what passes there for words,
and sometimes repeat them softly.
And death, who plucks eye like flowers,
doesn't find my 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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