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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qu6925

连载:续侠隐记(二十年后)伍光建译(已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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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6 23: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六回 阿托士的秘密信

  再说,达特安一直走到马房,那时天刚黑亮,看见自己的马,同颇图斯的马,拴在槽边。槽里是空的,很可怜那两匹马捱了饿。走到房角看见一堆草,想是晚上没有人看见,他拿脚去拨草,靴尖子碰着一个人,大约是碰着那人细嫩的地方,那人大喊,立刻跪起来揉眼睛,原来是摩吉堂。他因为自己没得干草,拿了马吃的干草去作铺。达特安道:“摩吉堂,你快起来,我们就要动身。”摩吉堂认得是达特安的声音,立刻站起来,掉了几个钱在地上。达特安拾起一个钱,送到鼻子嗅,说道:“哈,这个钱的味儿古怪,怎么含带点干草味?”摩吉堂满面通红,十分难过。达特安大笑,说道:“摩吉堂,你的主人晓得了是要生气的,我却不理会。你要晓得,这几个钱,你拿去治伤倒很好,我们再不提了,你来罢。”摩吉堂很高兴的去备马,自己也骑上了。
  颇图斯到了,看见达特安不甚高兴,摩吉堂倒有得意神气。颇图斯问道:“达特安,你升官了没有?我的男爵有指望么?”达特安道:“我们去找升官封爵的凭据,找着了送给马萨林签字。”颇图斯道:“我们往什么地方?”达特安道:“我们先回巴黎,为的是我还要办点事。”颇图斯道:“我们就动身回巴黎。”于是拍马走了。到了城门,看见百姓们的情形十分可怕,且群乱民围住一辆破马车,车里有一个老人,两个女人,被他们捉住。
  达特安两个人进城,百姓们十分欢喜,以为是王党的人背党来归。百姓问道:“王上做什么?”达特安道:“睡觉。”又问道:“那个西班牙人(译注:指王后)做什么?”达特安道:“做梦。”又问道:“那个意大利人做什么?”达特安道:“探望。你们要留心。倘若他们真是出了城,是有个道理的。幸亏你们人多力大。你们不要虐待老人妇女,倒不如留点力量去对付危险罢。”百姓们很留心听达特安说,果然把两个女人放了。两个女人很感激达特安。达特安对颇图斯说道:“我们走罢。”爬过许多拦阻的东西,在人丛中钻来钻去,好容易走到王宫前的大空地,看见一个人领了五六百人在那里操练。
  原来那人就是巴兰舒,操练城里的百姓,看见是达特安,就见礼。达特安还了礼,说道:“杜洛里,你好么?”巴兰舒立刻停住了,十分诧异。他部下的兵,也就一排一排的停住了。达特安同颇图斯往前走,一面说话,达特安道:“这些民兵,大是笑话。”两个人到了客店,米狄林迎出来,达特安道:“我的好店主,你若是有现钱,赶快藏起来;若是有珠宝的,要收起来;倘若有人欠你钱,赶快去讨。你若是欠人家的钱,却不必着急的还。”米狄林道:“这是怎么讲?”达特安道:“巴黎城不久就要烧作平地,同古时巴比伦城一样。”米狄林道:“这个当口,你还要抛离我?”达特安道:“我立刻就要走的。”米狄林道:“你往那里去?”达特安道:“我不能告诉你。我感激你就是了。”米狄林哭道:“上帝可怜!”达特安问道:“有信给我么?”米狄林道:“有一封,是才来的。”把信交出来,达特安一看,说道:“是阿托士的。”颇图斯道:“看他说什么。”达特安拆信,信上说的是:
  “我的达特安!我的杜威朗!我的两个至好老朋友!这一封恐怕是我给你们最后的一封信。从此以后,恐怕你们听不着我的消息了。我同阿拉密两个人,很不得意,但是我们笃信上帝,靠着我们的胆子,同你们旧交竭力支持。你们不要忘记洛奥尔。孛洛阿地方的文件也不要忘记。若是两个半月之内,不接着我们的信,请你把那些文件收管。望你替我搂抱子爵。‘
  达特安读完信,说道:“那个自然。我们顺路可以去探望子爵。倘若阿托士不幸死了,我就把子爵当儿子待。”颇图斯道:“我的家产,都传给他。”达特安道:“原来信后还有话,主的什么?”颇图斯读道:“倘若你们在路上碰见一个人,名叫毛唐,要十分留心。”达特安很诧异道:“毛唐么?”颇图斯道:“毛唐。我很记得,不会忘的。你看看,阿拉密又添了几句话。”达特安道:“是的。”读道:“我们特地不告诉你们我们现在那里,因为我们所在的地方十分危险,晓得你们义气,不愿意你们来冒险受害。”颇图斯听了,跳起来,把摩吉堂吓跑了,躲在房子那头。颇图斯说道:“他们性命有险么?”达特安又往下读道:“阿托士把洛奥尔交把你,我把报仇之事交把你。倘若你们遇见毛唐,请颇图斯把他的颈脖子扭断了。我只能够说到这里,信内不便多说了。”下面签了阿拉密的字。颇图斯道:“不过怎样也不难办。”达特安道:“难办得很。”颇图斯道:“什么缘故?”达特安道:“为的是我们到布朗去会的,就是这个毛唐。我们同一路去英国的,也是这个人。”
  颇图斯一摆手,说道:“我们不必去会这个毛唐,倒不如去帮阿托士他们的忙。”达特安道:“我也想到这一层。不过他们的来信,连住址一切都是没有的,我们往什么地方找他们。”颇图斯听了,只好走来走去,常常的把剑拨出来。达特安见无计可施,站着不动,后来说道:“这是怎么好?阿托士他们,很叫我们放心不下。”
  摩吉堂见他们没法,自己一个坐在一隅滴泪。达特安道:“我们在这里,不做事,空着急,也是无益。不如先去找洛奥尔,或者他可以告诉我们一点新闻。”颇图斯道:“这个主意最好。不晓怎的,我总觉得你的主意最多。我们就起程去见洛奥尔。”摩吉堂自言自语道:“不问是谁,同我主人作对的,这时若是碰见他,是一定送死的。”
  他们又骑上马走了,到了丹尼街,看见许多人,原来是波孚公爵到了,帮主教领他见百姓们。百姓们见有了这个人为首,十分欢喜。
达特安两个人,不想同波孚见面,另外转入一条街走了。走到丹尼门,守门的问道:“听说波孚公爵到了巴黎,是真的么?”达特安道:“真的,一点也不假。我们现在出城去迎老公爵。”守门的人齐声喊道:“波孚公爵万岁!”开了城门,让他们出去。一出了城,他们快马加鞭的跑。他们是经过多少辛苦的人,是不知倦,不肯耽搁的。两个人那时候心里想的,口里说的,都是阿托士、阿拉密冒险的事。
  且说大军那时扎在某处,两个人到了大营,看见洛奥尔在帐外,倒在地上,一匹马在旁边吃草,这个少年,满面愁容,眼睛也哭红了。那时,格兰蒙大将同吉士到巴黎去了,只剩洛奥尔一个人,很寂寞,忽然看见两个人来,立刻站起来,上前迎接,说道:“二位来找我么?我盼望你们来带我走。你们听见我义父的消息么?”达特安道:“你没接信么?”洛奥尔道:“我一点消息也没有,不晓得现在怎么样,我着急得很难过。”一面说,一面流下泪来。颇图斯见了难受,转过头去,不敢看。达特安道:“我的好孩子,不要伤心。我虽然没得什么消息,却接着他一封信。”洛奥尔喊道:“真的么?”达特安看他脸上高兴了许多,说道:“当真的,消息很好。”洛奥尔道:“你把信带来没有?”达特安道:“我原带了来的。”一面说,一面找信,说道:“应该在这里。他来信说,不久就要回来。颇图斯,是不是?”颇图斯咳嗽答道:“是的。”洛奥尔道:“让我看信。”达特安道:“我才读过信,难道丢了?不幸的,很不好,我的口袋破了。”摩吉堂道:“子爵,信里的消息,真是可以安慰人的。达特安读信,我听了欢喜到哭。”洛奥尔道:“不管怎的,你总晓得我的义父在什么地方。”达特安道:“我晓得的,不过是件秘密事,不能告诉人的。”洛奥尔道:“总可以告诉我。”达特安道:“那个自然,我正要告诉你。”
  颇图斯睁开两眼很诧异的看他。达特安想道:“我该说他在什么地方呢?我不要这个小孩子去找他。”洛奥尔说道:“你告诉我,义父在什么地方?”达特安道:“他在君士坦丁堡。”洛奥尔很惊惧的喊道:“同土耳其人在一处么?他去那里干什么?”达特安道:“你只管放心。德拉费伯爵同德博理教士这们的人,土耳其人不敢怎样他们。”洛奥尔道:“他的朋友同他在一处,我很放心。”
  颇图斯很佩服达特安睁大眼说慌话的本事。达特安说道:“送信的还带了五十个毕士度来。我看你也要几个钱用用了。”洛奥尔道:“我还有二十多毕士度。”达特安道:“不要紧,你把这五十拿了去,凑成七十个毕士度。”颇图斯伸手入口袋,说道:“如果你还要用钱的话。”洛奥尔脸红了,说道:“我不要许多钱,谢谢你。”
  这个时候,奥利文跑进来,达特安在声说道:“奥利文伺候你好么?”洛奥尔道:“还好。”奥利文装作不听见,达特安道:“他有什么毛病?”洛奥尔道:“他嘴馋,好吃。”奥利文叫了一声。洛奥尔道:“他是个贼。”奥利文又喊。洛奥尔道:“不止这样,他还是个最没胆的懦夫。”奥利文道:“你为什么加我这些坏考语?”达特安说道:“奥利文,你要晓得,我们是不用懦夫的。你偷你主人的东西,吃他的饭,喝他的酒,还不要紧;你若是个懦夫,我要把你的耳朵割了。你看看摩吉堂,看他身上受了多少伤!你看他因为立过许多功,脸上的颜色多好看!”摩吉堂高兴的同登了第七层天一样,很想去搂达特安,只是有点不敢,心里却十分感激,以后肯替他死。达特安道:“奥利文是个懦夫,你把他轰走罢。这样的懦夫,将来有一天要丢你的脸。”奥利文喊道:“只因为有一天,他要去同某人打,我不肯跟他去,他就说我是个懦夫。”达特安正言厉色的说道:“跟人不许不听主人的调度。”说完,拉他到一边,低声说道:“倘是你的主人错了,你作的是不错,我赏你一个柯朗;倘若他被人侮辱了,你不帮他忙,不肯替他死,我是要割你的舌头。你要记得。”
  奥利文点头,把那个柯朗收在口袋。达特安说道:“洛奥尔,我同杜威朗要走了。我们两个都是钦差,我们自己还不晓得要办什么事,不能告诉你。你若是要什么东西,就写给我的女店主米狄林;你若是要钱,也可以,不过要省俭点,他的钱不多。”说完了,达特安搂洛奥尔一会。随后杜威朗又搂他。达特安说道:“我们走罢。”
  两个人向布朗地方走,晚上到了,骑的马跑得满身是汗,满嘴出沫。他们将到的时候,离住马的地方有几丈远,看见一个少年,仿佛是等人的样子,两只眼不停的看这两个人,达特安看他这样,跑上前说道:“我的朋友,我告诉你,我不愿意人看。”那人说道:“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否才从巴黎来。”达特安以为他是要打听巴黎城里的消息,答道:“是的。”那少年道:“你不是要到某客店么?”达特安道:“是的。”那人道:“你要找的人就是我,我叫毛唐。”达特安想道:“阿托士叫我小心预备的,原来就是这个人。”颇图斯想道:“阿拉密劝我弄死的就是这个人。”两个人就很留心的看他。那人误会了,说道:“你们若是不相信,我可以拿凭据给你看。”达特安道:“不是的,我们正要听你的调度。”毛唐道:“那便很好,我们动身罢。我原同主教约,至迟等到今天的,船是快要开行,你们若是这个时候还不到,我只好自己走,为的是克林维勒很着急。”达特安道:“原来我们是钦差,派去见克林维勒的。”毛唐道:“你不是送信给他么?”达特安道:“我信是有一封,是要到伦敦才许拆开的,但是你已经告诉我了,我只好先拆开一看。”
  达特安把信的外封拆开,内封面上写的是:致克林维勒大将军。达特安说道:“哈!他们派我办的怪事。”颇图斯低声问道:“谁是克林维勒?”达特安道:“他原是个酿酒的出身。”颇图斯道:“难道马萨林要作一票酒的买卖,赚几个钱,就同我们卖干草一样么?”毛唐说道:“两位,我们走罢。”颇图斯道:“不吃晚饭就走么?克林维勒难道不能等么?”毛唐道:“是的,但是我……”颇图斯道:“你怎么样?”毛唐道:“我着急要动身。”颇图斯道:“这却同我不相干。你许我也罢,不许我也罢,我是要吃了晚饭才走。”毛唐很怒,两眼生火,又按住了。达特安道:“请你不要怪,我们实在是饿得很。我们一定不叫你久等。我们走到店里吃饭。你先到码头,我们一会就来。”毛唐道:“只要不甚耽搁,随你们的便罢。”达特安道:“船叫什么?”毛唐道:“叫士旦德。”达特安道:“不过半点钟,我们就上船。”
  两个人走开,达特安问道:“你看这个人怎样?”颇图斯道:“我不喜欢他。我一面同他说话,一面想照阿拉密的话办他。”达特安道:“你要小心。他是克林维勒的专使,我们若是把他弄死,克林维勒不会好好待我们的。”颇图斯道:“不相干。我晓得阿拉密的条陈,都是好的。”达特安道:“我告诉你罢,等我们的事办完了……”颇图斯道:“怎么样?”达特安道:“倘若他同我们回法国……”颇图斯道:“怎么样?”达特安道:“我们再商量。”这个时候,两个人到了客店,享受了一顿晚饭。走到码头,船是快要开行了,还看见毛唐在船面走来走去。两人上了小船,达特安说道:“古怪的很。这个少年,很象我曾经见过的一个人,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小船到了士旦德船边,两个人上了大船,很费事把马也弄上船。开行的时候,有作点钟。毛唐不耐烦,分付把帆挂满了。颇图斯因为三晚没睡觉,一倒下就睡着了。达特安在船面,很同毛唐闲谈,摩吉堂晕船,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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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6 23: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七回  苏格兰卖国王

  再说,英国同苏格兰交界地方,在英国境内,有一支人马,在两河之间驻扎。那时正是半夜,有苏格兰高原地方的兵,往来巡哨。云里的月亮,有时出来,照在那纽克士镇上的房顶。这一个要镇,原是英王查理第一兵败失守的。那中军帐里,苏格兰大将勒芬伯爵,同一班武官议事。外面有一个壮士,一手拿着剑柄,睡在草上。离这里五十多码远,又有一个壮士,同一个苏格兰巡兵说话。这个人虽然是个外国人,却晓得英语。到一点钟时候,那个壮士醒来,伸伸腰,揉揉眼睛,四面的看,只看见自己一个人,站起来,走到那一个壮士身边,走过去,到一个帐棚底下站住。同巡西说话的壮士,也走到帐棚里。
  先等的那壮士打法国话问道:“你打听出什么消息?”后来的壮士答道:“一刻都不能耽搁的了,我们赶快去告诉王上。”那壮士问道:“怎么样了?”后来的壮士说道:“说来话很长,你等一会,也就知道。泄露了,很不便,我们去找威脱罢。”两个人走不到几百码,到了一个营帐。内中一个壮士问道:“唐弥,你的主人睡着了么?”那跟人答道:“我看还没睡着,也不过才去睡。他从王上那里回来之后,走来走去,有两点多钟,他的脚步声才停了。”不到十分钟,一面把帷幛牵开,说道:“请你进去看看。”原来威脱在帐上一个小窗看月沉思。两个人走进来,他也不晓得。后来有一个推他的肩,他才知道,回过头来,见是阿托士同阿拉密,就同他们拉手,说道:“你可曾留意?今晚的月色,同血色一样。”阿托士道:“不然。我看是寻常一样。”威脱道:“德博理,你会意。”阿拉密道:“我同德拉费伯爵的意思相同。我看今晚的月色,同平常没甚分别。”阿托士道:“爵爷,论起现在的情形,我们还是留心地面上的事情;天上的情景,且不去管他。这班苏格兰人,究竟靠得住靠不住?”威脱道:“佬苏格兰人?”阿托士道:“什么苏格兰人?就是我们的苏格兰人。勒芬伯爵所带的,王上投到他们手里。”威脱道:“我倒没看出什么。”又说道:“难道天色这样红,你们看不见么?”两个人齐声答道:“一点也看不见。”威脱道:“相传法王显理第第被刺之前一晚上,同巴桑披大将下棋,看见棋盘上有血色,有这件事么?”阿托士道:“有的大将亲口同我说过。”威脱道:“可见是确的。翌日,法王就被刺了。”阿拉密问道:“这件事同爵爷有什么相干?”威脱道:“同我没相干。现在谈这种事,原是无谓的很。你们有要紧消息么?”阿托士道:“有,我要同王上说话。”威脱道:“王上睡着了。”阿托士道:“我有很要紧的话告诉他。”威脱道:“你不能等明早说么?”阿托士道:“现在说都恐怕已经迟了,我要立刻报告。”威脱道:“既然这样,你跟我来罢。”
  原来威脱的营帐,同英王查理的营帐是很相近的,有小道相通。小道上并无巡丁把守,只有一个亲信内侍守着。威脱对内侍说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内侍让他们进去,看见一个营床上,查理第一穿一件黑袷衣,穿一双皮靴,松了腰带,在床上睡得很着。三个人走近床边,阿托士在前,站住了,很看了一会,看见王上满脸忧愁之色,眼皮略带红肿。阿托士看见这种情形,不禁叹一口气。王上醒了,拿手托住头,说道:“哈,原来是德拉费伯爵么?”阿托士说道:“陛下,是我。”查理说道:“你是巡夜,还是来报信?”阿托士道:“王上猜着了。”查理微笑,说道:“消息不好?”阿托士道:“是的,很不好。”查理道:“不要紧。信息虽然不好,送信的人,我是欢迎的。不论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是高兴见你的。你不问我得意失意,你一片忠心是不会改变的。况且你是王后请你来的,不问什么信息,请你只管说罢。”阿托士道:“克林维勒晚上到了纽克士地方。”王上说道:“呀!大约要同我见仗?”阿托士道:“不是的,来买你。”查理道:“你说什么?”阿托士道:“陛下欠苏格兰四十万镑兵饷。”查理道:“我晓得是欠饷,这些忠心为我的苏格兰兵,替我打了几乎有一年的仗,一个钱饷也没领着。”阿托士微笑说道:“忠心是件极好的事,不过没得饷领是会不高兴打仗的。他们已经收了二十万镑,把你卖了。”查理道:“没有的事。苏格兰人为的二十万镑就把国王卖了么?”阿托士道:“犹太人卖耶酥,不过三十块银钱。”查理问道:“谁作犹达士,把我卖了?”阿托士道:“勒芬伯爵。”查理道:“你说的话确实么?”阿托士道:“我亲耳听见的。”
  王上听了,长叹一声,好象心都碎了,把头藏在两手中,说道:“苏格兰人原来是这样么!我常以为他们是最可靠的。我当初原可以逃到奥士福地方的,我因为苏格兰人可靠,故此投奔他们,现在他们把我卖了!你说的话,靠得住么?”阿托士道:“的确可靠,是我躲在勒芬帐后,把布帐牵开,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查理问道:“几时交易?”阿托士道:“就在今早,我们一刻都不能耽误的了。”王上道:“他们把我卖了,有什么法了。”阿托士道:“我们过太晤河,回苏格兰去,同蒙特路联合,他不卖你。”查理道:“我跑到苏格兰作什么?去同小酋长们争斗么?这不是国王做的事体。”阿托士道:“有卜路士的榜样在先,可以做得。”查理道:“不能。我支持得很久了。他们已经卖了我,就让他们把我交出去,叫他们永远出丑,为万世的人诟骂。”阿托士道:“我是奉你的夫人同女儿的命而来。我是为着这两位,同在伦敦你的两个儿女,劝你不要死。你不死,这是上帝的意思。”
  查理站起来,束好带子,挂了剑,拿手巾擦头上的汗,说道:“我们怎么办?”阿托士道:“陛下全军之中,有一营可以靠得住的么?”查理问道:“威脱,你所带的兵,靠得住么?”威脱道:“他们也不过是人。既然是人,就会走差路的。我看他们是还靠得住。不过我不敢保我自己的性命,我敢靠他们。不过王上的性命交给他们,我就有点不放心了。”阿托士道:“既然兵是靠不住的,只好我们三个人尽死力了。请王上上马,跟我们走罢。我们过太晤河,到苏格兰去,那里还安稳。”查理问道:“威脱,你以为然么?”威脱道:“我以为然。”查理又问道:“德博理,你以为然么?”德博理道:“我也以为然。”查理道:“既然这样,我们就照办,请威脱发号令。”
  威脱走出去,王上一切都预备好了。威脱进来,天钯刚亮,说道:“诸事都预备好了。”阿托士道:“我们的马怎么样?”威脱道:“吉利模同白来索预备好了。”阿托士道:“我们就走,不可耽误。”查理道:“我们走罢。”阿拉密道:“陛下要同朋友们说一声么?”查理很凄惨的摇头,说道:“我只有你们三个朋友了,我们走罢。”一面说,一面出了营帐。马已预备好了。那匹马是查理最喜欢的,骑了有三年。那马见主人走近,很有欢喜意思。查理说道:“我刚才说错了,我还有这个好朋友,很恋爱我的。”喊着那马的名字说道:“你总不负我的。”那马抬高头向查理身边擦,仿佛是懂得王上的说话。查理抚摩马颈,说道:“你看我来,你很喜欢是不是?”
  查理跳上马,对这几个朋友说道:“我预备走。”阿托士站着不动,伸直手,两眼远远的望见太晤河边一条黑线,说道:“那是什么?那条黑线是什么?昨日我却没看见。”查理说道:“大约是河边起的一层雾。”阿托士道:“那一条黑线比雾实在些。”威脱道:“我看是一条红墙。”阿托士喊道:“不然。是纽克士的敌兵,来围我们。”查理道:“敌兵么?”阿托士道:“是敌兵!我们跑得太迟了。你看看,那一边铁甲闪光的,就是克林维勒的铁甲军。”查理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试试看,苏格兰人到底是卖我没有。”阿托士喊道:“陛下要怎么样?”查理道:“我们发号令,叫人马进攻,看他们攻打那些反叛否。”说完,拍马向勒芬营帐而去。阿托士道:“我们跟着王上罢。”阿拉密道:“是的。”威脱道:“王上受了伤么?我看见地上有血点。”一面说一面上前。阿托士止住他道:“你把自己的部下,安排好了,不过一会,我们就要用得着。”威脱果然回头,阿托士两个人向前跑。
当下查理到了苏格兰大将的营帐,下了马,走进去。众人大惊失色,同时说道:“王上,王上!”查理站在他们面前,脱了帽,皱着眉,拿鞭子不停的敲地,说道:“是的,我是国王。我来问你们,现在你们干什么?”勒芬伯爵说道:“陛下,什么事?”查理很生气的说道:“什么事!?克林维勒昨晚到了纽克士,你晓得这件事不来告诉我。现在敌兵已经出来,拦住太晤河,你的巡兵,一定看见的,你为什么不通知我?我还晓得,你把我卖了二十万镑,有这件事没有?你还敢辨么。”勒芬伯爵有点说不出来的样子,答道:“陛下是得了假消息。”查理道:“我才看见敌兵,都列在河边,拦住我们,不能到苏格兰。你卖我的情节,我也晓得。”那班苏格兰的将官听了,面面相向。勒芬伯爵很不好意思,说道:“我们预备把凭据给陛下看,才晓得我们还是一片忠心。”查理道:“我只要一件凭据,立刻发号令,攻打敌兵。”伯爵道:“这一件我们做不到。”查理问道:“为什么做不到?”伯爵道:“我们同英兵有停战之约。”查理道:“即使有约,他们现在已经进兵,是先背约。现在只有一件一,你要去冲过敌军,同我回苏格兰去。你若是不肯做,就是懦夫,就是反叛。”
那些苏格兰将官,恼羞成怒,就有两个人跑出来,站在查理左右,说道:“是的,你害我们苏格兰英吉利两国,流了二十五年的血。我们应许了,把你送出去,我们不可以负约。查理,你是我们的俘虏。”这两个人说完,动手去抓查理的手,刚伸出来,两个人同时倒地,一个死了,一个晕倒地上,也快死了。原来一个是被阿托士枪柄打倒,一个是被阿托士一剑剌死。勒芬伯爵同余人看见这意外之事,十分惊惧,退后几步。那时阿托士、阿拉密早已把查理扶出帐外,上马跑回自己营帐,半路见威脱带兵前来,查理叫他们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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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回  报仇人

  再说,英王查理等四个人,走入自己营帐,查理倒在椅子上,叹气道:“大事去了。”阿托士道:“陛下虽然为人所卖,事体尚有可为。”查理道:“我生长在苏格兰,向来同苏格兰人最有感情,现在竟为所卖,这班反叛……”阿托士道:“现在不是怨恨时候,要赶快想法子,放出一副手段来。请你发愤,批示机宜。你现在还有三个最可靠的人,永远不负你的。”又想起达特安同颇图斯两个人来,说道:“原可以有五个人的。”查理振起精神,说道:“你说什么?”阿托士道:“现在只有一计,威脱还可以相信他自己的部下,他去统带,我们两个人保驾冲出重围,逃到苏格兰。”阿拉密道:“我另想出一个法子来,我们三个人之中,挑一个人,扮作王上,骑了王上的马,敌兵自然追赶这个人,王上可以逃走。”阿托士道:“此计甚妙,请王上照办罢。”查理问威脱道:“你看此计如何?”威脱道:“德博理之计甚妙,不管行不行,请立刻定夺,迟恐来不及了。”王上道:“不过替我的人,一定是要送命的,不然也要永远监禁。”威脱道:“我愿意救王上。”
  查理见这位老臣如此忠义,流下泪来,从身上除下一个宝星,亲手同威脱戴上,威脱跪下接了。阿托士对阿拉密说道:“威脱世爵是王上的老忠臣,应该得此体面。”王上听见,回头对两个法国人说道:“且等一等,我也要送你们一点东西。”走去开了抽屉,拿出两个喀尔特宝星来。阿托士道:“这个不能赏给我们的。”王上道:“为什么不能?”阿托士道:“这是给亲王的宝星,我们都是两个闲人,那里敢当?”查理道:“世上没有再比你们忠义的人了。德拉费伯爵,你跪下。”阿托士跪下,查理把宝星带子同他带上,说道:“你忠勇兼备,请你起来。”回头对阿拉密说道:“轮到你了。”又照样行了礼。
  当下威脱脱下铜甲,改作王上装束。王上同阿托士、阿拉密很亲热的搂抱一回。威脱说道:“我们都预备好了。”王上看看这三个人,说道:“我们只好逃了。”阿托士道:“陛下喜欢说逃,原可说得,不过我说是冲出重围。”查理说道:“倘若我死了,我也是死于阵上。我的好朋友,倘若我将来复位,……”阿托士道:“我们已经受了过分的荣耀了,现在是我们感激陛下。我们赶快走罢,已经太迟了。”
  查理同他们拉手,同威脱互换帽子,几个人向威脱的军队来。原是扎在高地,望见苏格兰军队有点扰动,兵卒都拿了兵器出帐。查理说道:“你们请看,他们许是改变心肠,还归我调度。”阿托士道:“他们是不是跟我们走,一会就晓得了。”查理道:“我们做什么?”阿托士道:“先看形势。”我们站在那里,看见先前象一层浓雾的,现在阳光一照,晓得是敌兵已经成列,连营头号衣旗帜都分别得出来。
  敌军前面有块高地,站着一个身材粗短的人,身边有几个将官,拿千里镜看查理同这几个人。阿拉密说道:“拿千里镜的人认得陛下么?”查理微笑说道:“那个人就是克林维勒。”阿拉密道:“请陛下把帽子戴低些,盖住眼。不然,恐怕他看出破绽。”阿托士道:“我们不可耽搁时候。”查理道:“请你发号令。”阿托士道:“陛下不发号令么?”查理道:“请你发号令。”阿托士道:“许我同威脱说两句话么?”查理点头,退后几步。阿托士对威脱说道:“我的愚见,是把你的部下分作两队,你自己领一队,我们同王上领一队。倘若办得到的话,我们同时冲过去,渡河。倘若敌军死力拦阻,你攻打敌军,死而后已,我们设法帮王上逃走。只要我们能够到得河边,当下你抵住敌兵,我们总可以设法渡河。”威脱道:“很好,我们上马罢。”阿托士道:“我们商量好了,请发号令上马。”查理道:“上马!”于是众人上马。
  查理同威脱换马,威脱领第一队,查理领第二队。阿托士、阿拉密在查理左右。那苏格兰军队,已经降了敌人,按兵不动。有几位将官实在看不过,索性走了。查理见了,说道:“原来还有几个人不负我。”这个时候听见威脱喊道:“进攻!”那两小队人马,直往前进。忽然山后有一营披甲兵出来迎敌,查理面看阿托士,阿托士道:“这是预料在先的,只要威脱的人马尽力,却不要紧。”又听见威脱喊道:“拨刀!”查理回过头来,也发号令“拨刀”不料王上虽然喊得很响,兵丁们还是不拨刀,只有阿托士、阿拉密两个人拨出剑来。王上低声说道:“原来这班人也是反叛。”阿托士道:“也许他们不认得王上的声音,等他们自己的统领发号令。”查理道:“他们自己统领的号令也应该听见了。”说到这里,王上把马一提,说道:“你们看看。”威脱喊道:“你们这班懦夫反叛!”
  原来查理所带的兵溃散了,只剩了不到二十多人,仍跟着威脱,敌住克林维勒的披甲兵。王上喊道:“我们一齐死罢。”阿托士道:“是的。我们不能让兵丁们独死,不去救他们。”威脱喊道:“凡是忠心于我的人,都到我这里来。”阿托士、阿拉密跑过去,查理也跟着来。忽然听见有人说法国话道:“不要让他们逃了。”阿托士等听见这个声音,不禁一惊。这个说话的人,是个壮士打扮,骑了黑马,带着一小队的马兵。威脱说道:“原来是他!”登时脸色变了,剑丢在地下。那马队喊道:“这是国王,活捉他!活捉他!”原来他们看他的扮装,误把威脱当了查理。那骑黑马的人喊道:“不是的,这个不是国王。”随即对威脱说道:“你不是国王。你是我的伯父威脱世爵。”说完,毛唐拿出手枪对住威脱,一声枪响,威脱前胸中了枪,在鞍上打滚,滚在阿托士手边,一面哼道:“报仇的人来了。”毛唐跑开了喊道:“你记得我母亲的恶剧么?”阿拉密喊道:“你这个贱种!”对毛唐放了一枪,并未打中。那一小队的人马,被敌兵围住,相持不下,却把两个法国人,围得最紧。
  阿托士看见威脱中枪身死,把尸首放下,拨出剑来,说道:“阿拉密,我们也要动手,替法国争点面子。”两个人奋勇攻击,先打死了两个马兵。忽然英国兵队中,跳出一个人来。拦腰把阿托士抱住,从他手上抢了剑,附耳说道:“你降了我罢,你晓得我是什么人。”同时有一个粗壮大汉,也跑出来捉住阿拉密两只手。阿拉密死命也挣不脱,那个大汉瞪眼看住阿拉密,说道:“你快降!”阿拉密回头认得这个人,把剑交给颇图斯,说道:“我降了。”这个时候,毛唐跑上来喊道:“放枪把他们打死了。”营官喊道:“他们已经降了,为什么还打死他们?”阿托士对达特安说道:“那是密李狄的儿子。”达特安道:“我晓得。”颇图斯对阿拉密说道:“他就是那个凶恶和尚。”阿拉密道:“是那个贱种。”
  当下达特安拉了阿托士的马,颇图斯拉了阿拉密的马,把他们领出重围。毛唐走到威脱尸首身边,在马上低了头细看,满脸得意之色。阿托士腰间还有一把装好的手枪,伸手要拿出来。达特安问道:“你干什么?”阿托士道:“把那贱种打死了。”达特安道:“不能。你把他打死,我们要露破绽,先不得了。”达特安回头对毛唐说道:“我们今天捉了两个极要紧的人,都是有喀尔特宝星的。”毛唐两眼生火的对着阿托士、阿拉密说道:“我看他们是法国人。”达特安道:“我却全不晓得。”回头问阿托士道:“你是法国人么?”阿托士答道:“是的。”达特安道:“我的朋友!你让本国人捉住了。”阿托士很心痛的问道:“王上在那里。”达特安紧抓他的手说道:“我们捉住王上了。”阿拉密道:“是的。是用最卑污不堪的法子捉的。”颇图斯拿手暗推他,微笑说道:“打仗是作兴用诡计的。你看看,那边原来有一队兵,追获英王查理,护送他到英兵大营去。”
  这位不幸的国王,这时个神色是很镇静的,常常用手巾擦额上的汗,有时擦嘴唇,手巾上都是鲜血。克林维勒的兵见了查理,人人都羞辱他。查理看见阿托士同阿拉密,说道:“今天我们很不幸,你们已经尽力,不能怪你。威脱在那里?”两个人掉转头,不响。毛唐听见,说道:“土特拉在那里。”查理听了,毛骨耸然。
  看官要晓得,从前查理在位的时候,因国事上杀了一个大臣,名叫土特拉。这件事却是查理一生之玷。查理四围观看,忽然看见不远有个尸首。查理看见是威脱,不响也不哭,只是浑身打战。脸上变了死色。歇了一会,跪在死人身边,捧起死人的头,在额上亲一下嘴,把死人身上带的宝星除下来,自己带上。达特安望着威脱的尸首,说道:“威脱死了。”阿托士道:“是的,死在他侄子之手。”达特安道:“我们几个人之中,他是第一个死。他是个有勇之人。”
  这时英国的营官走上前来,对查理说道:“查理,你要降。”查理说道:“唐林生,以位分而论,我是英国王上,无降之理。但是照个人而论,我今日势屈,只好降了。”营官说道:“把剑交来。”查理拿出剑来,折为两段。这个时候,有一匹无人骑的马,浑身是汗,满嘴白沫,跑到跟前,认得主人,停住不动,乐极嘶鸣,原来是查理的爱马。查理抚摩那马好一会,骑上马说道:“诸位,我们走罢。”忽然回头喊道:“我好象看见威脱动,倘若他还没死,我求你们照应这一位忠义人。”毛唐道:“他万活不了,枪子穿心而过。”达特安附耳说道:“我们不要交谈,也不要彼此相看,那个恶鬼很有他母亲的狡狯。”于是一群人同着查理,向纽克士而来,半路遇着克林维勒的中军,说是要把查理送到呼登比堡大营里,立刻把查理被擒的话布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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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8 19: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九回 克林维勒

  再说毛唐对达特安、颇图斯两人说道:“你们来见我们的大将军罢,他原分付一打完仗,要见你们。”达特安道:“我们先把俘虏放在一个安稳地方。我们盼望每个俘虏拿一千五百个毕士度赎身。”毛唐满面怒容看着两个俘虏,说道:“你们只管放心,有胸担保。我手下的兵,自然把他们看管好了。”达特安道:“我愿意自己看守。我们只要一间房,两名守兵就够了;或者先叫他们发誓,他们就不想法子逃走。我先去同他商量,等商量好了,我去见大将军,看有什么回信给我们主教。”毛唐问道:“你打算立即回法国么?”达特安道:“我们的公事已经办完了,只要等大将军有什么分付,我们就不必在英国逗留了。”毛唐咬牙低头,同小兵官说道:“你跟着这几个人,不要一刻离他们。你看他们住在什么地方,回来告诉我,我在城门口等你。”小兵官行了军礼,走了。

  毛唐向克林维勒在那里指挥的高地而来。克林维勒原分付不许人来见的,那把门的兵知道毛唐是大将军最密的朋友,就让他进去。毛唐拉开帷幛,看见大将军坐在那里,把手捧着头,很有深念;面向里,看不见是谁进帐。毛唐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克林维勒抬头,回过头来,看见毛唐,很生气的说道:“我原不许人进来的。”毛唐说道:“守兵以为我是可以进来的,你若是不愿意我进来,我出去就是了。”克林维勒提起精神来说道:“毛唐,原来是你么?你既进来,就不必出去。”毛唐道:“我同你贺喜。”克林维勒道:“贺什么喜?”毛唐道:“查理被你擒了,你就是英国之主了。”克林维勒道:“两点钟之前,你说这个话,倒有点对。”毛唐道:“大将军的意思我不懂。”克林维勒道:“那时候英国要我推倒这个昏君。现在把他擒了,事情是办完了。你看见他么?”毛唐道:“看见。”克林维勒道:“他什么样子?”毛唐道:“他还是很镇静,很威严的。”克林维勒道:“他说些什么?”毛唐道:“他只同朋友们说了几句分手的话。”克林维勒道:“同朋友说话?他还有朋友么?他有抵拒没有?”毛唐道:“他的人都离散了,只剩三四个人。他要抵拒也办不到。”克林维勒道:“他把剑交给谁?”毛唐道:“他谁也不交,自己把剑折断了。”克林维勒道:“这倒办得不错。不过他不该折断了剑,还该好好用剑才是。”

  停了一会,克林维勒留心看着毛唐,问道:“听说查理的营官已经被杀?”毛唐道:“是的。”克林维勒道:“谁杀的?”毛唐道:“我杀的。”克林维勒道:“他是谁?”毛唐道:“威脱世爵。”克林维勒道:“你的伯父?”毛唐道:“是的。我的伯父。英国叛臣,我不认作亲戚。”克林维勒想了一会,说道:“毛唐,你的政党意见太利害了。”毛唐道:“上帝的意思是没法的。上帝要杀人,就是父子都不能相顾,故阿伯拉罕自杀其子。”克林维勒道:“上帝的仇敌遇着你,是逃不了的。那两个法国人怎么样?”毛唐道:“是极勇的人。”克林维勒道:“我料得不错。法国人是能打的。我拿千里镜看见他们在重围之中。”毛唐道:“是的。”克林维勒道:“你在他们之前。”毛唐道:“那也怪他们不得,他们的马赶不上。”

  又停了一会,克林维勒说道:“苏格兰人作什么?”毛唐道:“他们倒照约办事,按兵不动,不肯帮查理一点的忙。”克林维勒道:“这班下流东西。”毛唐道:“他们的首领要求见。”克林维勒道:“我没得空,钱给他们没有?”毛唐道:“是昨晚给的。”克林维勒道:“钱已经给了,就叫他们回去罢。叫他们回到深山里去遮丑,我不愿意再同他们有交涉。毛唐,你也出去罢。”毛唐道:“大将军,我有一两句话要问,还要求一件事。”克林维勒道:“问我么?”毛唐说道:“是的。我先要问问,我所办的事,你满意么?”克林维勒有点诧异说道:“自从你投效之后,你很立功。你是个靠得住的朋友,是个能战将官,是个极有才干的外交好手。”毛唐说道:“大将军还记得,同苏格兰人买查理,是我出的主意。”克林维勒道:“不错,主意是你出的。我当初还想不到苏格兰人是这样下流的。”毛唐道:“我去法国办的事,也总算得手。”克林维勒道:“我要马萨林办的事都应手。”毛唐道:“我替你办事,总算是异常出力的了。”克林维勒道:“太过出力了。我刚才不是说的么?但是你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毛唐道:“我是要求赏。”克林维勒耸耸肩,说道:“原是的,凡是立过功的人,都要厚赏的,我却忘记了。你一点好处都还没得着。”毛唐道:“我求的是不甚要紧的,但是准了我,我是很满意的。”克林给勒道:“你要什么?是金银?抑可功名?抑或兵权?”毛唐道:“我要的,你能答应我么?”克林维勒道:“我先要晓得是件什么事,也许是我权力所不能及的。”毛唐道:“是件极容易的事,一点为难都没有的。”克林维勒道:“也罢,只要我力所能办到的,我是无有不肯的,是件什么事?”毛唐道:“我们今日捉了两个俘虏,我求你交把我。”克林维勒道:“他们已应许了拿重赀赎身么?”毛唐道:“不是的,他们都是穷汉。”克林维勒道:“难道他们是你的朋友么?”毛唐道:“是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肯拿自己的性命同他们换。”克林维勒以为这个人还有点血性,倒很欢喜,说道:“我把那两个俘虏交给你,随你摆布就是。”毛唐道:“我很感激大将军。这是赏浮于功,从此以后,我性命都是你的了。”说完跪在地上,捉住大将军的手亲了。克林维勒问道:“钱财功名,你都不要么?”毛唐道:“我什么都不要。”说完,出了营帐,欢喜极了。

  克林维勒两只眼送他出来,想道:“他手刃伯父!我手下真有些怪人。也许这个人同我所求的事,比功名富贵还要难得。他们替我办事,都是有所希望而来的。查理第一却还有一两个靠得住的朋友,我倒是一个朋友都没有”长叹一声,独自一个人在营帐里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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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9 13: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回 四侠相遇于英国

  再说,毛唐去见克林维勒的时候,达特安同颇图斯把俘虏押到纽克士地方一间房子。达特安看见毛唐暗中分付小兵官几句话,就使手挚叫阿托士两个人留心。两个俘虏一句也不响。
  摩吉堂看见有小兵官带着好几名兵,护着四个人前来,十分诧异,揉揉眼睛,留心再看,看是不是阿托士、阿拉密;看清楚是他们两个人无无了,正要喊出来,颇图斯向他一皱眉头,他不敢喊,站在门口不敢动,看他们有什么举动。最诧异的是,这四个朋友,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
  达特安两个人住的房子,还是早一天克林维勒派给他们住的。这所房子在街角上,有点小园子,有个马房。楼下的窗子,有铁条拦住,有点象监房。两个人把两个俘虏送到房里,自己却站在门口。摩吉堂把马送到马房。颇图斯道:“我们不如也到房里去。”达特安道:“不然。我们先要看小兵官同那几个兵做什么。”
  原来小兵官他们并不走开,都到了园子。达特安问他做什么,小兵官道:“我们奉命帮你们看守俘虏。”达特安听了,没法,只好装出感激样子来,拿出一个柯朗来谢谢他,请他吃酒。小兵官把钱放在口袋里,说道:“我们奉清静教的,是不吃酒的。”颇图斯说道:“今天是最不好的日子。”达特安道:“不然。我们今天找着两位朋友,还算不好么?”颇图斯道:“但情形不佳。”达特安道:“情形是不甚妙,但是不甚要紧。我们进去,想个法子。”颇图斯道:“情形是可怕得很,怪不得阿拉密劝我弄死这个毛唐。”达特安道:“你别响,不要说出这个名字。”颇图斯道:“我说法国话,这几个人不懂。”达特安看颇图斯,颇图斯还是不理会,只管看达特安。后来达特安推他一下,说道:“我们进去罢。”颇图斯先行,达特安在后,进了房,关好门,四个人相见,搂抱了一会。
  阿托士是满脸忧愁,阿拉密一言不发,达特安先说道:“你们两个先要问为什么我也到了这里,这件事却是很容易猜的,是马萨林打发我们来送信给克林维勒。”阿托士道:“为什么你同毛唐在一处?我原叫你小心防备他的。”阿拉密道:“颇图斯,我也先告诉你,叫你把他弄死了的。”达特安道:“这都是马萨林干出来的。克林维勒派毛唐见主教,主教派我们两个人见克林维勒,其中仿佛有个大数。”阿托士道:“不错的,故此我们的事总办不成。阿拉密,你不必再提了,我们只好听着。”达特安道:“不然。我要再提,我们从前约好的,将来就是各投一党,相打起来,也是要互相帮忙的。”阿托士道:“你说得不错。我们现在是各为其党,成了仇敌。达特安,你为的是那一党?你看马萨林把你弄到什么田地?你可知你今天帮他的忙,犯了极大的罪么?卖了一个国王;一个不好,英王还要送命。”颇图斯道:“你看真是要闹到这样么?”达特安道:“这也未免言之过甚,还没有闹到这个地步。”阿托士道:“你们只管看,我料得是不错的。为什么他们要把英王捉去,难道你们以为克林维勒花了二十万金钱,要重新把查理推戴起来做王上么?你们只管看,他们一定把英王杀了。现在他身为俘虏,颜面扫地,倒不如死了为上。”达特安道:“你料得不错,不过同我们没相干。我因为是个军人,故此到这里来。我当人家的差使,只好替人家打。我发过服从的誓,只好听命于人。但是你们是没发过誓的,为什么也到这里?”
  阿托士道:“我们来这里是办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我们扶持王上,扶持宗教,人家的妻女朋友重托我们,我们自然尽力帮忙。我们虽然并没做出什么来,我们一番意思,惟有天知。达特安,也许你不能同我们表同情,我们却也万不能跟你们走的了。”达特安道:“克林维勒是个英国人,他的王上查理是个苏格兰人。克林维勒反了,要同查理做对,同我有什么相干。况且我是个法国人,担不着责成。”颇图斯道:“是的,我们没有责成。”阿托士说道:“不然。你们都有责成,因为王上是个君子。凡是君子都要帮他,下等人糊涂粗暴,负义忘恩,最喜欢把在上的人推倒了。这种情形,谁人不知?达特安,你原是个老世家,为什么也帮着这班粗贱无赖、做裁缝的、造酒的、赶车的把王上推倒了?你虽然算是尽了军人的职分,你却并未有尽君子的职分。”
  达特安听了这一番正论,答不出来,嘴里咬着花枝,低头不语。阿托士又说道:“颇图斯,我佩服你是个最可靠的朋友,最出色的军人。你还想替王上办事立功的,你同达特安一样的也要受过,这件事办得不对。”颇图斯听了两句恭维话,心里舒服极了,却也禁不住脸红了,低了头说道:“伯爵,你责备得不错。”阿托士走上前,抓了达特安的手,说道:“我的儿子,你不要见怪。我因为爱你最深,故此才说出这一番话。不然,你救了我的命,我只说谢谢你就是了,我何必说出这些话来令你难过。”达特安抓紧他的手答道:“我怎么不晓得你是出于至诚,不过你的议论太大了,立品也太高了,谁人做得到?谁人能够离国离家,最爱的人也撇离了,跑来扶持一个站不住的王上?你只管用尽多少力,这个王上也是要倒的。你的见蟹 高极的了,不过办不到。”
  阿托士道:“你只管这样说。你也晓得我的道理不错。但是你今日是战胜之人,我是你的俘虏,还办什么,我只好守我做俘虏的本分。”达特安喊道:“你也晓得,你当我的俘虏是不得甚久的。”阿拉密道:“我也晓得不久,恐怕他们待我们如同待某处俘虏一样。”达特安道:“怎样待法?”阿拉密道:“绞死一半,枪毙一半。”达特安道:“只要我的敌国管里有一滴血,我不让他们弄死你们。况且那里有一扇门,阿托士,你看见么?”阿托士道:“怎么样?”达特安道:“你高兴几时走就走。从此以后,你们是自由的。”阿托士道:“你只管这样说,但是那门口已经有兵把守了,你不能做主。”颇图斯道:“不到十二个人把守,你还冲不过去么?”阿托士道:“四个人一定做得到,两个人恐怕做不到。我们四个人合起来,向来是无坚不破的。一分必定两败。你还记得,你们两个人在万度摩路上,费了多少力,想了多少法子,也办不好。今天是轮到我同阿拉密两个人了。假使我们四个人,先合起来,是不会败的。我是不主张再分的了。我同你们合起来同去冒险罢。”达特安道:“我们还要办马萨林的事,如何做得到?”阿托士道:“我晓得,我只好不强迫你。你的思想不同,我的议论不能服你的了。”阿拉密道:“不管怎的,阿托士,我们把把他们放在危险地位。但是我很佩服你的议论,我立定主意跟你走,同你一处死。”
  达特安一时着急得很,找不出话来说,后来说道:“你们为什么疑心他们要杀你?你们是俘虏,谁人着急要杀你们?”阿拉密道:“你为什么瞎到这样地步,一点也看不出来。我只看那毛唐一眼就很够了,我晓得我们是不得了的。”颇图斯道:“最可惜的是,我有了机会,不把他弄死了。”达特安道:“我一点也不怕毛唐。他不惹我便罢,他倘若来惹我,我当他同虫蚁一样,一脚弄死了。你们不必逃走,你们在这里很安稳的,也在二十年前在巴黎孚留街一样安稳。”阿托士指着窗外说道:“你看看,他来了。他怎样摆布我们,一会就晓得了。”达特安问道:“谁来了?”阿托士道:“毛唐。”达特安往外看,果然看见一个人骑马跑来,一见认得是毛唐。跑出门外来,颇图斯要跟他,达特安回头来说道:“你在那里等。等我用手敲门,你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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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场主

发表于 2006-11-19 15:29 | 显示全部楼层
非常感谢!!
不过好多名字都很怪,比如“毛唐”是?
Tout ce qui est vrai est démontr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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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quess

Athos Frank F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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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1-19 17:56 | 显示全部楼层
莫尔东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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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1-20 15:18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帅啊!!!!! 我就喜欢高效率的人,加油啊
打开一扇门,是一个新的开始,也是一个新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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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20 20: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一回   达特安之暗号

  再说,毛唐到了门前,住了马,看见达特安站在门口,那些兵放下火枪,睡在草地上。毛唐说道:“你们把俘虏带来了么?”那兵丁们同小兵官都站起来见礼,小兵官答道:“带来了。”毛唐道:“分两排人,把俘虏送到我那里。”四个人走上前听分付。达特安很挖苦他,问道:“你打算怎样办?请你告诉我。”毛唐道:“我派四个兵,把今天捉来的两个俘虏,带到我那里去。”达特安问道:“我向来好管闲事,你不要见怪。我请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办法?”毛唐很骄蹇的答道:“这两个俘虏是我的了,我喜欢怎样办就怎样办。”达特安道:“我的少年朋友,你不要见怪,我恐怕你弄错了。照例,谁人捉住的,就算是谁人的俘虏;在场看见的人是没有份子的。你把你的伯父威脱捉住了,原可以当作你自己的俘虏,你又不干,却把他杀了。我同杜威朗,原也可以把这两个俘虏杀了,我们却不愿意杀。这种事体,原是各从所好的,不能相强。”
  毛唐脸色变了,皱住眉头。达特安知道要闹得大了,伸手敲门。颇图斯听见暗号,就走出来。他身躯粗壮,几乎把门口塞住了。毛唐知道他们的意思,不肯把俘虏交出来,说道:“你们不好违令的。这两个俘虏,是克林维勒大将军给我的。”达特安听了,就同从半天下个霹雳一样,人都糊涂了,他知道毛唐不怀好意,不知不觉的,伸手去拿剑。颇图斯站在那里等,看达特安有什么举动。达特安看见有了颇图斯,倒反不便,因为他向来卤莽,闹出事来,反为不美。知道这件事不能力争,只可智取,想道:“用强硬手段,我们必败。达特安,你遇见毒蛇,你要用点手段来,也要叫他知道,不独你的力量比他大,你的诡计也比他来得聪明。”当下达特安鞠躬说道:“毛唐,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是大将军的号令?”毛唐道:“我才从大将军那里来。”说完,下马,把缰交把一个兵。达特安道:“大将军现在是英国之主。你既然奉大将军之命,来要这两个俘虏,我只好交出来,请你带了去就是了。”
  毛唐高兴极了,大踏步走进门来。颇图斯看见达特安忽然十分退让,很诧异,正要开嘴,达特安伸脚呲他,要他会意。毛唐叫那四个兵跟着他,一手拿了帽子,正要进门。达特安一手放在他肩膀上,很恭敬的说道:“对你不住,若是克林维勒大将军要把这两个人交给你,自然是有文凭。”毛唐结住了。达特安道:“难道一封信都没得么?那怕就是一块纸,签了字也使得。只要有点凭据,我就好交代,请你交把我。也要人家晓得,我不是无缘无故把自己的同国人交出来。我也晓得大将军并无伤害他们之意,但是总要有字据才好。”毛唐听了这番话,大惊失色,睁着怒眼看达特安,又不敢动气,只得也恭恭敬敬的答道:“但是,我说的话,你是相信的。”达特安道:“我若是不相信你,上帝也不容我。我一看就知你是个推诚相与的君子,但是我有句话要同你商量。”毛唐道:“有什么话商量?”达特安道:“我的同伴杜威朗是很有钱的。他有四万法郎进项,他是不在乎钱的,我是专为我自己说话。”毛唐道:“你要什么呢?”达特安道:“我的景况是不大好的。我们喀士刚地方难得有钱的人,就是天下闻名的显理第四,是我们喀士刚的王上,身上也是莫名一钱的。”毛唐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情倒不难商量,你老实告诉我,要多少?”达特安道:“呀,我晓得你是个明白人,我们法国人说得好,你知道我的脚什么地方痛。我不过是个营混子,专拿这口剑吃饭,吃打的时候多,得钱的时候少。我们今天捉着两个俘虏,知道他们都是阔人,都是带头等宝星的。我自己就说道,我的财运来了。我说两个俘虏,我晓得我的同伴杜威朗,也不肯随便就把俘虏交出来的。”
  毛唐以为达特安只为的是要钱,倒很大方的说道:“你不久就有文凭。另外给你二千个毕士度。但是你倒不如现在就把俘虏交给我。”达特安道:“再等半点钟交出来也不误事。我向来办事是最按规则的,总要办得面面都好看。还是请你先把文凭拿来。”毛唐道:“你可晓得,我在这里带兵,可以强迫你俩把俘虏交给我。”达特安微笑说道:“咳,可惜我们同你一路同行,你还不十分晓得我们。我们是法国人,我老实告诉你,只是我们两个人,就可以把你、连你的护卫兵结果了性命。我请你让我一点。若是你倔强不听劝,我也是个倔强不听劝的。你还要记得,我们是马萨林主教的专使,我们是法国王上的代表,我们的身体是不可侵犯的。我还是劝你同大将军要个文凭来。说来说去,这件事同你没得损害。”颇图斯这个时候才明白了达特安的意思,也随声说道:“是的。文凭要紧,有了文凭,就好办了。”
  毛唐原想当下就要把俘虏带走,但是强不过达特安所说的一番道理,只好不去用强硬手段。况且他也晓得,只要彼此一动手,达特安是个劲敌。他现在还不晓得达特安同两个俘虏的交情;达特安要钱才交出来,原是至理。故此,毛唐略想一会,立定主意去要文凭,拿二千个毕士度买两个俘虏。一语不响就上马,分付兵丁们防守,他自己去了。
  达特安道:“这就好了。一刻钟去,一刻钟来,有半点钟,够我们办事了。”于是神色不变,对颇图斯说道:“你留心听我讲,第一件,你不要把我们刚才同毛唐说的话,告诉那两位朋友。告诉了他们也无益。”颇图斯道:“我晓得。”达特安道:“你去告诉摩吉堂,把我们的马都备好了,把手枪安置好。你们两个人,把马领到街上等。余事我去办。”颇图斯听了,就去照办。临行问道:“我还要进去见我们那两位朋友么?”达特安道:“可以不必了。”颇图斯道:“我有个钱袋,放在小桌上,你同我拿来。”达特安道:“我替你拿。”颇图斯从从容容的向马房走。在守兵身边走过,守兵们都称赞他身材雄壮。在街角遇着摩吉堂,把话告诉他,两个人同倒马房。
  颇图斯走过之后,达特安嘴里唱得很高兴,一面唱,一面跑进俘虏所在的房子,说道:“阿托士,我把你说的一番话,很想了一会,也明白价钱所说的话很有道理。马萨林是个贪小利的人,我原不该替他办事的。我已经替你打算好逃走的法子,我同你一起逃。你不要说别的话,预备逃就是了。那房角上有四把剑,时候到了,不要忘记拿剑。我还想起颇图斯有个钱袋原来在这里。”达特安把钱袋拿了。阿托士两个人听了这番话,莫名其妙,糊涂起来。达特安道:“我不晓得你们为什么听了我的话这样诧异?自从阿托士同我谈论之后,我的宗旨变了,有什么奇怪?请你们到这里来。”阿托士两个人走上前,达特安说道:“你看见那条街么?马在那里等。你们出了这间房子,向左转,跳上马就跑。你们什么都不要管,只要留心听我的暗号。你们只要听我说耶酥两个字,你们就逃。”阿托士道:“你同我们逃么?”达特安道:“上帝在上,我一定来的。”阿拉密道:“这算是商量好了。我们只要听你说耶酥两个字,我们就冲出去。不问是人,不问是东西,凡是拦阻我们的,我们就把他推倒,跳上马就跑,是不是?”达特安道:“是的。”阿托士道:“阿拉密,我常对你说,我们四个人之中,算是达特安智谋第一。”达特安道:“这不是恭维的时候,请了,我先走。”阿托士道:“你要同我们一路逃。”达特安道:“自然。不过你们不要忘了,暗号是耶酥两字。”说完,嘴里还是唱着,走出房去。
  那些小兵都睡在地上,有睡着的,有三五成群闲谈的,有两个在园角上唱祈祷歌,唱得很难听。达特安喊小兵官过来,说道:“毛唐说,大将军要见我。我走过之后,你们要加倍小心,看守俘虏。”小兵官不懂法国话,听了只管摇头。达特安使手势给他看,小兵官点头。达特安走到马房,看见备好五匹马,自己的一匹也在其内,对颇图斯、摩吉堂两人说道:“你们每人牵一匹马,牵着马嚼子,向左转,叫阿托士他们在窗子看见你们。”颇图斯道:“他们快出来么?”达特安道:“立刻就要出来。”颇图斯道:“你找着我的钱袋么?”达特安道:“在我这里,你放心罢。”于是颇图斯、摩吉堂两个人上了马。每人另外还牵一匹,在一个地方等。
  他们走了之后,达特安拿出火柴火石来打火,点着一小块火纸绒,走到门前,在守兵队里停住,身子往前促,要拍马鞍子,把点着的火绒丢在马耳朵里。这件冒险事,只有善于骑马的人才敢作的。那马觉痛大惊,乱跳乱撞,同疯了一样。守兵看见害怕,走得四散。达特安喊道:“帮忙呀!帮忙呀!拉住他!拉住他!我的马疯了。”那匹马一身是汗,满嘴吐沫。达特安喊道:“快来帮忙!不然,我要送命了,耶酥来救呀!”
  阿托士、阿拉密听见“耶酥”两个字,手拿利剑冲出来。街上那时一个人都没有。小兵官喊道:“俘虏逃走!俘虏逃走!”达特安喊道:“拦住他们!拦住他们!”把马掉过头来,往前追赶,推倒三四个守兵。守兵慌慌忙忙拿了兵器喊道:“拦住他们!拦住他们!”那时两个俘虏已经跳上马,向最近的城门跑。路上碰见吉利模、白来索,一看见了就明白情形。阿托士使眼色,两个家人跟着走。一群人如一阵狂风穿过城门,到了郊外,守兵随后赶来,嘴里还是喊:“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小兵官才知上当,十分懊悔。正在手忙脚乱的时候,一个骑马的人,手上拿了一张纸走来,原来是毛唐要得文凭来,跳下马喊道:“把俘虏带出来!”小兵官已经吓倒,说不出话来,只好拿手去指那间空房子。毛唐抢上前一看,才晓得俘虏逃走,大叫一声,气倒在地,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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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21 17: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二回  树林定策



  再说,那一群逃命的人,一气跑了多少里,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回头看。路上涉了一个小河,在一个城外,走到了一个小树林。晓得没人赶得上,赶快进了树林,知道外面人看不见,就歇下来商量。

  众人下了马交给有人,叫吉利模在林外把守。阿托士先说道:“达特安,你真是个大英雄!你略施小技,救了我们的性命。”说完了,很亲热的搂住达特安。阿拉密也走上前,同达特安很亲热的拉手,说道:“达特安,你是个奇人。你不独眼明手快,还有出险的妙计。有这样的本事,还怕不是天下闻名么!”达特安道:“他同颇图斯两个人,很领你们的好意。但是办事要紧,我们商量再干什么。”达特安说出颇图斯的名字来,是要他们谢他之意,于是阿托士、阿拉密同颇图斯拉手。阿托士说道:“我们只管在乡下地方乱跑,十分无谓,倒不如商量个办法,你们看,应该怎么样?”达特安道:“这倒不难。”阿托士道:“你的意思怎么样?”达特安道:“我看不如走到最近的海口,雇一条船回法国,费用公摊,我尽我所有的钱拿出来。保全性命是第一要紧。我们在英国是有性命之忧,朝不保夕的。”阿托士问道:“杜威朗,你看怎么样?”颇图斯道:“我吗?我同达特安表同情。我看英国是最不好的地方,达特安,你是拿定主意,离开英国么?”达特安道:“在英国逗留有什么用处。”

  阿托士同阿拉密互使眼色,阿托士道:“很好,朋友们走罢。”达特安道:“走吗,自然是大家都走。”阿托士道:“不然,如果你们都要离开英国,我们只好分手了。”达特安看见这句话突如其来,十分诧异。颇图斯道:“你不要乱说罢。我们好容易聚会,又分手么?”阿托士道:“你们的事是办完了,自然是可以回去。但是我们的事还没办了,只好不去。”达特安很诧异的问道:“你的事还没办了么?”阿托士很镇静的答道:“我们来英国,是要保护英国王上。我们办不成,英王作了俘虏,我们是应该设法未能救他。”达特安先看看阿托士,再看看阿拉密,说道:“要救王上么?”阿拉密点头不语。

  达特安以为他们两个人疯了,很有点怜悯之意,说道:“你们当真要办这件事么?王上在乱党手里,他。们送他到伦敦。那个带兵护送的,名叫哈里生,是个屠户出身,有人说他是屠户之子。王上到了伦敦,还要到公堂受审,定罪。我听见克林维勒说多少话,我看受审这件事是要办的。”阿托士同阿拉密又互使眼色。达特安说道:“审案是审得不久的,倘若是定了罪,是不久就要正法的。这班奉清静教的人,是一毫不肯放松的。”阿托士道:“你看他们定什么罪?”达特安道:“恐怕要定死罪。把王上放了,未免太险。没得法,只好把王上杀了。你可记得,克林维勒看见威英桑大牢监禁了一个王爷的时候说的话么?”颇图斯道:“他说什么?”达特安说道:“克林维勒说,办王族的罪只有一法,就是把他们杀了最省事。”阿托士道:“我听见他说过这句话。”达特安道:“他现在把王上捉了,自然是要杀的。”阿托士道:“你说的不错,我们更不能抛离王上,不去帮忙。”达特安道:“阿托士,你疯了!”

  阿托士道:“不然。你更晓得,威脱在法国的时候,领我们去见英后,英后请我们到英国保护英王,我们答应了出力,只要能够帮英王的忙,我们自己的性命是不顾的。事到其间,我们不能负约。德博理,你怎样讲?”阿拉密说道:“是的,我们不能负约。”阿托士道:“我们现在不在法国也有好处。现在法国内乱的情形也是不堪设想的。王上未成丁,不能办事,王后糊涂,主教是贪得无厌。那班王族同马萨林反对,也不过各为其私,并无爱国真心,只要得了官、得了赂就罢手,为的是他们是王室代表。我自然是帮他们的,但是他们都是没道理,靠不住的人,我也难与他们表同情。英国的事却是两样的,我应许帮忙的王上,是个有贵品的人。他现在性命不保,我们若是救得他出来,那是件极有光荣的事。倘若我们死了,也死得磊落光明。”达特安道:“你预料将来会送命么?”阿托士道:“那是难保的。”达特安道:“你身在异国,孤立无援,怎么样能望成功呢?”阿托士道:“那里的话!我少年的时候,我在英国游历,会说英国话,同本地人一样。阿拉密也能说英国话。只要你同颇图斯肯帮我们两个人的忙,我看这事很有指望。”达特安带点挖苦的意思说道:“我看你见英后的时候,意思是要攻破伦敦,灭尽十万英兵,同英国全国百姓反对,灭了克林维勒。你可晓得,克林维勒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很有点比得上立殊理主教。你这才明白,你要办的事太大了。你是个明白人,为什么说糊涂话?颇图斯,你看我说得怎样?”颇图斯说道:“不好。”

  达特安见阿托士有点自是,说道:“我的主意向来都是可行的。你自己细想看,你现在做到这个地方,算是作到十二分,不能再做的了。你同阿拉密,只好打定主意,同我们立刻回法国罢。”阿托士道:“我的老朋友!我们不走。”达特安道:“看来你另外还有主意,未曾解说给我们听。”阿托士摇头微笑,阿拉密不动,听他们说。

  达特安还想了许多话,劝他们回法国也劝不动。后来达特安着急了,很生气,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只好把骨头留在这个又寒又湿的地方。这个地方,天气最好的时候,是浓雾迷离的;到下雨的时候,是翻江倒海的。这里的太阳光,抵不上法国的月亮。到处都可以死,只好死在这里罢。”阿托士道:“不过,在这里死得快些。”达特安道:“同是一个死,迟早是不要紧的。”颇图斯道:“最奇怪的是,我们现在还没死。”达特安道:“颇图斯,你不要着急,不必久等的。只要颇图斯也愿意,我是无可不可的。”颇图斯道:“你喜欢什么,我就跟着去做。伯爵刚才的话,我倒喜欢听。”阿托士道:“你们也要各人盘算清楚,我并不相强。”达特安道:“我们个人的利害可以不必说了。我们先把英王救出来再谈罢。我们把王上救出来,就号召王上的党羽打败清净教,克复英国,入伦敦告捷,重新把英王扶起来。”

  颇图斯听他说得热闹,很高兴的说道:“那时我们都封了公爵。”达特安道:“只要王上再登位之后,把我们的功劳都忘记了。”颇图斯道:“你说什么?”达特安道:“这是常有的事。你还记得,我们替法国王后办了多少事!我们只得了看不见怎么一点酬谢,把我们忘了二十年。”阿托士道:“虽然这样说,你那时尽了你的职分,却不后悔。”达特安道:“你说得不错。我不高兴的时候,只好拿话自解。”阿托士道:“你要晓得,王上王后只管忘记我们,上帝是不忘记的。”达特安道:“阿托士,我告诉你罢。你在世界上,倘若碰见恶鬼,你也要把他化作圣贤,拉他同上天堂去。”

  阿托士伸出手来,问道:“你打算定规没有?”达特安道:“我现在看英国是个顶好的地方,我暂时不走了,却有一层,先要同你说明白。”阿托士道:“是那一层?”达特安道:“你不要勉强我学英国话。”阿托士道:“很好。我看我们办这件事,有天保佑,我们将来还可以重回法国的。”达特安道:“但愿如此。我却是不甚相信。”阿拉密道:“达特安很象议院的反对党。心里以为然,嘴里还是反对的。”阿托士道:“反对却有反对的用处。”

  颇图斯道:“现在既然什么都商量好了,倒不如商量吃饭罢。我们向来不问办什么危险事,总想出法子找饭吃。”达特安道:“那是自然。不过,在这种地方,吃什么东西?他们这里煮羊肉,煮得同烂布一样。吃两钟皮酒,就算是了不得的大事。我们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受罪!虽然这样说,颇图斯,你有什么意思?”颇图斯道:“我的意思么?”达特安道:“你自然有点意思。”颇图斯道:“我并没意思,我只有胃口。”达特安道:“我也有好胃口,有胃口不相干,要的是吃得的东西。我们不是马,可以吃草的。”阿拉密道:“哈!你们还记得,我们从前在某酒店吃的牡蛎么?”颇图斯上下唇一合,嘴里作响,说道:“为什么不记得,还有顶好的羊腿。”达特安道:“好在我们有摩吉堂。颇图斯,他从前替你办吃的,办得很不错。”颇图斯道:“不错,有摩吉堂。不过他当了管事之后,不中用了。我们只管喊他来。”喊道:“摩吉堂!”

  摩吉堂走来,脸上很难看。达特安道:“你怎么样了?得了病么?”摩吉堂答道:“不是的。我饿咯。”达特安道:“特为这件事喊你来。你从前住在某客寓的时候,弄了好些野兔鹧鸪,你今天为什么不去想法子?那个客寓叫什么,我却忘记了。”颇图斯道:“我也忘记了。”达特安道:“客寓叫什么,只好随他去罢。我记得你主人受了伤,在那客寓养伤的时候,你那绳子猎了好些好酒给你的主人吃。”摩吉堂道:“英国地方顶不好,找不出好东西来。但是树林边有一所小房子,或者可以弄点吃的来。”达特安道:“什么?近处有房子么?”摩吉堂道:“有一所。”达特安道:“摩吉堂的条陈不错,诸位看怎么样?我们去要饭吃,好不好?”阿拉密道:“倘若人家是个奉清净教的,怎么样呢?”达特安道:“更好。倘若他是个奉清静教的,我们就告诉他,王上已经做了俘虏,他听了自然高兴,请我们吃白鸡。”颇图斯道:“倘若是反对党,怎么样呢?”达特安道:“他听了自然是不高兴,请我们吃黑鸡。”惹得阿托士笑了,说道:“达特安,你的兴致真好,总是高兴的。”达特安道:“这也难怪,为的是我生长的地方,天天都是有大太阳的。”

  颇图斯伸出手度度,看那雾变了雨没有,说道:“这里的天气却不是这样。”达特安道:“若是不下雨,我们到那房子去罢。”说完,喊吉利模。吉利模走来,达特安问道:“你看见人么?”吉利模道:“没看见人。”颇图斯道:“那班呆子,不来追上我们。倘若是我们处他们的地位,一定不是这们办的。”达特安道:“可惜他们不来追赶。不然,在这里同毛唐比剑,把他打死在地上,岂不甚妙?”阿拉密道:“这个孩子似乎没有他母亲的精力。”阿托士道:“我们离开他,不过两点钟,他还没猜着我们向那里逃。等到我们平安到了法国,那时候才能说他不如他的母亲。现在他很有法子杀了我们,或是毒死我们。”颇图斯道:“不管怎的,我们先去找饭吃罢。”阿托士道:“你说得好,我也饿的了不得。”达特安说道:“我也饿了。”阿拉密道:“你要小心,恐怕要吃黑鸡。”于是摩吉堂引路,向那所房子走。这四个人,现在聚在一起,意见相同,冒险性质又发作了。

[ 本帖最后由 qu6925 于 2006-11-21 05:15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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