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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从网上看到的,转贴过来分享一下别人的心得。
评论人:林下 评论日期:2005-5-11 19:34
但丁!!这个学期外教开《神曲》,成了我受益最大的一门课。伟大的但丁啊!课上基本是逐行阅读,老师讲析周详深致,说读诗就要have something to say on everyday line. 上学期老头讲了整整一学期Aeneid. 跟着他读乔叟也挺幸福的。
读但丁最感动的一次经历是在limbo,地狱的边界一小片光明的景象,古典圣哲在翠绿的草地上温和地交谈,他们仿佛身处乐土(Elysium)中,亲密如一个家庭,于黑暗中放出智慧的光辉。但丁是尊敬前辈诗人哲学家的,在诗中honor这些伟大的异教徒。也许我们会觉得,这不正像《雅典学派》描绘的美好情景么?圣哲们的归宿limbo不也很好么?但这只是乐土的惬意,这不是基督教心灵中最伟大的幸福,不是那大开旷、大光明、源涌无穷、象喻往来的信仰的幸福。古典圣哲在这个意义上是让人同情的,他们追求和得到的幸福到此为止,他们无缘像但丁一样,在游历三界后悟出信仰的真谛,看到神的圣显,看到圣父圣子圣灵的赫赫光明。我想但丁给他的古典导师们设立这样一个命运是公正的,也是痛苦的。我读到limbo一处百感交集,因为想起了John Donne一首极感动我的Satire,说的正是基督徒面对异教徒的彷徨和自我怀疑。Donne问谁能获得拯救?圣保罗说因信称义,但高尚的异教徒凭他们的德行也能获救,俗世的荣誉未必不赢得天国的荣誉。那么基督教怎样可以有确信平安的感觉呢?
一次老师讲到zero sum 的归零思想,中世纪人对物质财富的观念是盈虚消长、取用有度的,你有了我就没有,你挥霍了我就聚敛,总体上是一个零的平衡,所以要克己节俭,隐忍欲望。现代的观念当然不同,消费和增殖主义根深蒂固,财富是滚大增长的,欲望是一个积极的可以被channel的东西。但我不觉得这是好事,今天人的意志过于虚弱,沾沾自喜于一时的快感,反而以身为物役,就像Wordsworth说的,getting and spending, we have laid waste our powers.
读但丁多么感动,地狱里悲苦的灵魂永劫的恸泣,像寒流一样刷过我们温热的自我满足,没有宗教的超越,我们的认知和感情就不完全。澜老师说到巴金,是啊,我也感动于自杀者的丛林:那枝条被折而流血呻吟的自杀者,尘世上也是正直有节操的诗人,但他触犯了不可自戕的大律,只能在幽暗丛林里做凶鸟的营巢。自杀是不义的僭越和愚行,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巴金在文革最艰难的时刻背诵地狱之门的铭文,从《神曲》寻找精神力量:从我,进入悲惨之城;从我,进入永恒的痛苦;从我,进入永劫的人群。捐弃一切希望吧,你们由此进入的人。但丁的谨饬庄严让人感动:那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思想和情操。几次我抬头看看窗,在地狱穿行一早上,几乎不相信自己在人世中。
顺便说说,朱维基先生译本虽是从英文本来,但译得精准雅驯。他参照的英文本和我课上用的英文本还不同,但结构和意义都很契合。黄文捷据说是从意大利文直译的,我比照了一点,很多理解错误,很不可靠,不敢碰他的本子。田德望先生的译本应该是值得收藏的,注释也丰富,不过我没能参看。我真的非常喜欢朱维基先生的诗体译本,有我喜欢的民国气息。
John Donne那首无比感动我的诗:
Kind pity chokes my spleen; brave scorn forbids
Those tears to issue which swell my eye-lids;
I must not laugh, nor weep sins, and be wise,
Can railing then cure these worn maladies?
Is not our Mistress faire Religion,
As worthy of all our Souls' devotion,
As virtue was to the first blinded age?
Are not heaven's joys as valiant to assuage
Lusts, as earth's honour was to them? Alas,
As we do them in means, shall they surpass
Us in the end, and shall thy father's spirit
Meet blind Philosophers in heaven, whose merit
Of strict life may be imputed faith, and he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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