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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索阿诗集(三)》
一首诗重复着
一首诗重复着
一阵寒风,
原野上的夏天,
和那空空的、阳光照耀的
灵魂的庭院……
或者,在冬天,积雪之巅
在远处,
我们坐在炉火边
歌唱着流传下来的故事,
和一首说出了这一切的诗歌……
除了这些,这些
即虚无,众神
只赠予少数的欢愉。
可他们也同意
我们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
1921.1.21
我们总有那种确信的幻觉
我们总有那种确信的幻觉:
另外的存在,天使或众神,
在我们之上支配
并驱使我们去行动。
正如在田野里我们的动作
施加在牛上,强迫和驱使它们
它们不理解,
它们不知道为什么,
同样的,我们人类的意愿与想法
是那种指针,另外的存在通过它
把我们导向他们想要我们
去渴望去前行的任何地方。
1914.10.16
这片叶子不会回到它离开的枝头
这片叶子不会回到它离开的枝头
也不会形成一片有着同样叶脉的新叶。
这一刻,它结束,永远地死去,
犹如这片新叶开始新生。
这徒然的不可预测的未来允诺的
只是这反复的经验
事物与我自身的
必死的命运与丧失。
因此,在这条宇宙的河流上
我不是一个水波,而是波浪,
疲倦地流着,不带有任何的请求
也没有任何一个神灵去倾听它们。
1926.9.28
为了看见原野和河流
为了看见原野和河流
打开窗子是不够的。
为了看见树木和花朵
不是瞎子是不够的。
它也无须要有哲学。
由于哲学没有树木,只有思想。
只要有我们每一个个体,像洞穴。
只要有一扇紧闭的窗子,和整个外面的世界,
以及一个梦,假若窗子打开,它的什么都能被看见,
而在窗子打开之时,它永远不是那被看见的东西。
我知道,我孤独
我知道,我孤独
它伤得多深呵,这颗心
没有信念,没有律法
没有悦耳的音调,也没有思想。
只有我,只有我
而我对此又说不出什么
因为感觉像天空——
被看见,它里面又无物可看。
洗衣女在池塘中击打着
洗衣女在池塘中击打着
石块上的衣服。
她歌唱,因为她歌唱并为她歌唱
而伤心,因为她活着;
因此她也是幸福的。
如果我在诗歌方面
能像她洗衣服一样去完成,
或许我会失去我的
形形色色的命运。
哎,事实上,击打
衣服,有着了不起的和谐,
歌唱着,完全或几乎完全
不带有任何的思想或理由!
可谁来清洗我的心灵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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